賊子是一個很博學的人。

他敞開心扉之後天南地北都能聊一些,也都知道一些,無論你拋出什麼樣的奇怪問題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在賊子的感知裡,南章也算是一個博學的妖,無論他說什麼樣的見解南章總是能以一個新奇的角度給予不同的解釋和看法,他暗暗的想,也許這就是強者看問題看事物與自己這樣的人不同的角度。

“不知道前輩怎麼看待如今的妖魔修士三者數百萬年來連綿不斷的戰爭?”對於這個問題賊子自己其實思考過很多,他認為種族不一樣這纔是最深層的的根源,可如果真的往這上麵去思考,想想又不然,修士的宗門都是同種族但它們也會發生戰爭和爭鬥。

南章沉吟了會兒,回道:“在我看來都是利益這兩字鬨得,一是想法上的認知不同,二則是實際利益上的衝突。”

“哦,何解?”賊子對南章說出的幾個陌生的詞語很陌生,想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理解,不由的來了興趣:“那前輩,實際利益衝突我是能夠理解的,但您說的認知我還有些琢磨不透,不知可否講講?”

“你是重水人嗎?”南章問。

賊子撫了撫粘著些口水的長鬚,搖搖頭:“重水界頭一次來,您說的問題和這個有關係?”

“沒關係,我就是問問,如果來過我就快速的說,如果冇來我就細細的說!”南章瞥了眼賊子,心中有了算計,說道:“在重水有兩部分人,一種是原來的居住者,另一種就是後發重水被髮現後過來定居的人。

在重水的日常生活中有一種叫做豆腐腦的食物,原居住者以前喜歡加著糖吃,後進來的居住者他們發現了加辣也很好吃,於是在他們之中就產生了一個吵了幾百年都冇有結果的矛盾!”

南章賣了個關子,話到了這裡就停住了。

賊子聽的正雲裡霧裡,見南章一停,有些發急,趕緊問道:“前輩,那他們產生了什麼矛盾呢?”

“你說是甜豆腐好吃呢還是鹹辣豆腐腦好吃呢?”

這一次不光賊子沉默了,連偷偷聽著娘炮都沉默了!

對啊,都是人,都是食物,隻不過食物換了口味就產生兩種不同的群體,這就呼應了前麵所說的認知問題,在那這個問題鋪開,那妖族,人族,魔族是不是也會因為一點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認識呢?

比如修行,比如生活方式,比如說話方式,等等,這些是不是都是可能會造成認知不同呢?

越想賊子越覺得這個問題過於複雜深奧,深深的吸了口氣,強怕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

“前輩對人族修士看法怎麼樣?”

南章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停住腳步,好奇道:“這個問題好奇怪而且有些深奧,我是人,你問我對人怎麼看,這個問題怎麼回答呢?”

“你是修士?”賊子聲音猛地提高了好多,尾音都有些顫抖:“你不是妖?”

“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好端端的一驚一乍你到底想問什麼?”南章略覺得有些不滿,怎麼覺得這個叫做賊子的老頭不光名字奇怪,如今連問的問題也奇怪,莫不是腦子真的有問題。

“前輩還請原諒我的突兀!”賊子突然又壓低了聲音,剛纔他那一聲驚呼已經惹得不少人頻頻朝著這裡看來,甚至還有不少修士拿出了測妖法器,故意在南章身邊晃了晃,然後朝著賊子猛翻白眼,罵罵咧咧的走開。

“看什麼看,看什麼看,老子剛纔討論妖呢,你拿著法器對我晃盪個什麼,誒誒,就是說你,你彆走,來來,信不信老子打的你老子都不認識你!”

被南章喊話的也是個硬氣的,拎著劍就轉身走了過來。

正二十出頭的年歲,火氣正旺,被南章這麼左一句老子又一句老子的,火氣早都上來,這是在重水,要是擱在外,鐵定又是一場死鬥,老子是朝陽劍宗的弟子,身平除了靈宗弟子就冇怕過彆人。

他豪橫的推開行人,徑直走到南章身前,定眼一看,身子不由的打了個哆嗦,臉上不由的堆起了笑臉:“哎呦,南章師兄你也看重水的夜市啊!”

“你是?”這個人南章不認識,好奇道。

“師兄,我是朝陽劍宗弟子王群,您忘了,當初本來要跟您戰一場的,最後不是序白師兄說讓我退下嗎,我是王群,另一個是陳軒!”王群和善的笑說道,言語間滿滿的尊敬,就像南章是他的大師兄一樣。

“哦!”南章咋覺得有些麵熟,經他這麼已提醒,南章霎那間有了印象:“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哦,對了,今兒咋冇有看到董大寬師兄!”南章隨便找了個台階,不然王群咋下台,身後可還跟著幾個小師弟呢。

王群瞬間瞭然,十分的上路:“剛在前走著,聽著話有些耳熟,料定就是南章師兄,果不其然!”言罷,口氣一嚴,朝著幾位小師弟介紹道:“這位就是那日能和序白師兄打平手的南章師兄,義薄雲天的南章師兄,來,見個禮,日後也算是說見到過劍道奇才的人了!”

“師兄好!”

“南章師兄好!”

王群滿意的點點頭,看了看南章身邊的白鬚老頭,笑道:“師兄今兒是在陪著人,我也就不叨擾了,等到那日在見,一定要跟師弟喝上幾杯,我做東!”

南章笑眯眯的點頭應下:“一定,可彆哄我!”

裡子麵子都有的王群擺擺手,帶著眾位師弟離開!

走了好遠,王群默默的擦了擦頭上的虛汗,心裡纔算踏實起來。

“師兄剛纔那位就是南扒皮?看著挺秀氣啊!”

“是啊是啊,看著有些秀氣,瘦瘦的,就他能跟序白師兄打個平手?”

王群恢複了一個師兄該有的模樣,囑咐道:“私下裡怎麼叫他我不管,但要是當著他的麵叫外號被搞了可彆怪師兄跑路。。。。。。”

“你真的是人族修士?”這個問題似乎很重要,賊子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考慮道這位腦子可能的確有些問題,南站伸手抓住一團靈氣,舉到賊子眼前,說道:“雖然我不知道妖魔是如何修煉的,但我相信,他們是做不到這一點的,比如說靈氣這個神奇的東西。”

賊子不知道為何又突然顯得興奮異常,他的興奮點實在有些出人意料,也讓人捉摸不透,他那時時刻刻都顯得有些刻薄的臉此刻也難得露出很開心的笑。

南章實在有些好奇:“這麼開心?”

賊子點點頭:“嗯,開心。”

“格澤那裡是不是很多妖?”南章誇張的比了個很大很多的手勢,不小心打到一旁的路人,他訕訕的給人道歉,在那人罵罵咧咧的汙言穢語中,南章又小聲的問道:“那裡也有人嗎?”

賊子沉思了會兒:“很多妖,也有很多的人。”

“相處的愉快嗎?”

賊子的臉在聽完南章這個問題後又變得尖酸刻薄起來,他扭過臉,不願南章看到他嫌棄的眼神,淡淡道:“修士喜歡養妖獸作為他們的坐騎,而妖呢,喜歡養修士作為他們的鬥場籌碼,這就是相處!”

“那你們呢?”南章問了個十分紮心的問題,不是南章冇眼色,而是這個老頭的心思太過於深沉,把南君言和陳末交給這樣的人,這一路兩個孩子被他‘吃’得乾乾淨淨的。

這是南章不願意看到的,所以,南章迫切的想知道他的心思,哪怕激怒他,羞辱他都在所不及。

“啟明是我們的家長,我們是扈從,家長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必須做什麼,比如給你送劍,比如來接兩個孩子!”賊子雖話說的很平淡,但言語中的不滿和憤懣絲毫冇有逃過心思縝密的南章。

“那這兩個孩子去也會是扈從麼?”

賊子不知道南章為什麼會問這麼膚淺的問題,摸了摸還有些疼得肋骨,回道:“自然是高高在上的,他們過去了就是王子和公主,哪怕他們是人,在那裡冇有任何人敢對他們做什麼,甚至連想法都不敢有,所以。。。。”

“所以,收起你的小心思,這一路孩子不願意說你也不能問,也不能想著法子去套話,啟明能讓你們生不如死,我也能!”

賊子低下頭,他腦海盤算著這個喜怒無常的人到底在隱藏著什麼,一會像個孩子,一會兒又不像是個孩子,他能在如沐春風和膽顫心驚之間來回切換,他似乎對人的心思把握的格外準確。

難不成他也和家長一樣。。。。。。

“你給啟明帶句話,就說,兩個孩子年齡還小,需要學習,哪怕不修行,讀書認字學禮也都是要的。”

賊子平靜的回道:“這話怕是不用我去帶了,臨來之前,家長已經安排好兩個孩子的老師,包括煉丹,符籙,修劍,陣法,種植,儀態等。老師都是從那邊修士拔尖裡麵挑選出來的,兩個孩子身份不一樣,不用督促,他們也會拚命的去好好教習他們。”

“你教的的是什麼?”南章停住腳步,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賊子,笑道:“我終於明白你的底氣何在了,原來你也是眾多老師中的一位。”

看著賊子不說話,南章莞爾一笑:“我猜你們是不是打算把你們的心裡一直想著的一套教給兩個孩子,然後靠著兩個孩子在啟明心中高超的地位,來給你們或者你們的族人爭取更多的權利,或者話語權?”

賊子依舊不說話,可他的麪皮卻在忍不住發抖,隻聽南章繼續道:“怪不得你會問我人妖魔之間的利益之爭,想必你也是來探我的底,用你們的法子來消磨我給孩子留下的思想印記,真可笑,你們竟然打算著把兩個孩子作為你們崛起的賭注,嗬嗬,還差點真的被你糊弄過去了。”

南章說罷,轉身就走進了一間鋪子,買了一塊玉簡。

當著賊子的麵,貼在了額頭。

賊子臉色灰敗,噗通一聲跪倒在南章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