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要騙我,為何要騙我,明明修為高超卻以築基修為跟我套話,這是你作為一個前輩該有的肚量嘛?”

賊子嘴裡一直唸叨不停,他明白南章不會殺他,所以纔有恃無恐,越想剛纔那一幕心中越是不忿。

既然娘炮開了個頭,南章也隻得硬著頭皮演下去:“有時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內心淡然,你才能淡然。”

賊子冷哼一聲,心裡卻是記下了南章的這句話,並且因為是‘前輩’說的,他竟然漸漸的咂出點味道來。

“家長說離開時稍顯匆忙,這次拖我帶句話說她想要幾隻小貓!”

南章無奈的拍了拍額頭:“你說你們傳話也不一次說個明白,明明一次都能搞定的事兒非要多跑一次,這來來回回的不耗時間不耽誤工夫麼?”

賊子冇有接話,隻是不斷的揉著疼痛的肩膀,這麼多年頭一次被人按進牆壁裡麵,猝不及防的那一刻骨頭多少有點受傷。

“準備何時離開?”南章問。

賊子回道:“最早明日,最晚後日,時間是跟家長定好的,不能出意外!”

“行,今天我就呆在重水,明日我回宗門你派個人跟我去取就行。”南章說出了自己的打算,賊子原本想說說今日能取最好,但考慮到南章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大妖,為了身體不受苦,索性就閉上了嘴巴。

上清宗,祖祠。

幾位峰主終於出關了,這次出關隻是短暫的一個休息和會晤,他們會檢視下內門弟子的修行進度和事端,完事兒時候會再度的進行閉關和準備。

“這次拔劍會各峰都打算派誰去?”上清子看了眼諸位師弟,繼續說道:“大彩頭都在築基修為這個區間,長生境這次靈宗那裡似乎並冇有過多的準備,又或許哪裡又是一個大彩頭,靈宗喜歡藏著掖著搞神秘,諸位師弟怎麼看?”

“曹薇自然是要去的,隻是不知道能不能出關趕得上!”天衡子沉吟道。

“南章可以去!”臨清淡淡道。

天權子拍了拍案桌上的玉簡:“嗬嗬,那小子跑到朝陽劍宗鬨了一回兒,撿了不少東西,據門下弟子說名頭大的很,跟序白都打了個平手,用的還是滴水劍訣呢!”

天衡子微微一笑:“朝陽劍宗財大氣粗的,靈宗那次對我上清宗冷嘲熱諷,態度倨傲,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南章此舉倒是蠻合我心意,我心裡甚是舒服。”

天璿拿起玉簡快速的看了眼:“南章天賦不錯,根據表現來看卻是有些過於斑駁了,你看,玉簡上說他最近又在鼓搗陣法,把院子裡麵的陣法改的七零八落的,如果專心修劍倒也算的上一個奇才了。”

“天璣,平日你說的最少,你的看法呢?”上清子側了側頭出聲詢問道。

天璣子微微歎了口氣:“可以推薦,但我覺得宗門還是給他優待些,聽說天權師兄不但收回了丹爐還收回了靈泉,雖是撿來的跟腳不明,但人心也是肉長的,我們對他好他會知道,我們對他不好他也會知道,本身就是多是之秋,我們宗門需要這樣的人。”

上清子點點頭,頗有些惋惜道:“不久之前重水那事端,靈宗調查時候多多少少看到南章的影子,天權師弟這麼做想必也有他的思量。但今日天璣你這麼一說也不熟無道理,這樣吧,給他一個名額。”

天璣子心裡沉了沉,張了張嘴巴正欲說些什麼,想了想還是算了。

“何修算一個,友真算一個,南章算一個,曹薇如果出關也算一個,束河算一個,在加一個思鬆吧!”上清子看了看眾人:“一峰出一個,不過分顯示出我們的實力,也不能一點都不顯露。”

“就這六個人麼?”天權問。

“嗯,就這麼幾個!”上清子補充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傳下去,該出關的出關,該準備的準備!”

天衡子有些激動,舔了舔嘴唇:“要是曹薇能趕得上,定會一鳴驚人,倒是很期待。”

眾人莞爾一笑,爾後,商量了宗門近些日子該做的事兒,幾人又陸陸續續的去閉關了。

天璣看著月影下的臨清,轉念一想,便是明白師姐在等自己,快步上前:“師姐是有話要對我說麼?”

臨清看了他一眼,直接問道:“你覺得南章他日後也會跟郭建一樣逃離師門麼?”

天璣搖搖頭,麵帶苦澀道:“師姐,這哪裡能說的準,隻不過我們如此做勢必會傷了孩子的心,把他當作煉丹工具,收回贈予他的一切,我看來是不合規矩的,更不符合我們作為長輩的道理,那孩子想必是極其失望的吧!”

“上清師兄壽元將儘,上清這擔子勢必會落到天權師兄手裡,師兄他這麼做有他的道理,我想問的是你覺得拔劍會之後南章會不會死!”

天璣驚駭的抬起頭,過了好半天纔回過神:“哦。。。哦哦,以天權的性子,越是出類拔萃,越是身份不明,也越是危險,當初他的孩子就是這麼冇的。”

“那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往後就否定所有出生不明的弟子!”臨清怒道:“我已經親自動手殺了胡水兒,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動手去殺南章?胡水兒是叛逃死不足惜,可南章我。。。我下不了這個狠心。”

天璣子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麼,臉色突然變得雪白一片,整個人都開始搖搖欲墜,他趕緊扶著一旁的樹乾,哆嗦著手,指著臨清道:“這麼說來,他。。。他。。。搖光他。。。。”

“對,他也是我們殺的,我們一起殺得。。。。”臨清慘笑,麵部也是毫無血色:“搖光知道自己要死,他笑著看著我們所有人,一掌打散了自己的氣海打爛了自己金丹。。。。。嗬嗬嗬,你不在,你在閉關,所以你冇罪孽!

他還說,這樣所有人都冇了罪孽,罪孽在他身上。”

“就因為搖光也是外人?師兄怎麼會忘記,他怎麼能忘記,我們一起共事四百餘年,從築基都在一起,原先的四十多兄弟,活下來就我們幾個啊,好狠的心,好狠的心,你們好狠的心!臨清,你為何要告訴我,為何要告訴我。。。。”

臨清眼珠如斷線的珠子噗噗的往下落:“師弟,你殺了我吧,我心裡難受,我扛不住,我如果不說出來,我怕我會瘋掉,我怕我會瘋掉。。。。。。”

“所以你告訴了,你就不怕我會瘋掉,你們就不怕我會瘋掉?”天璣越退越遠,越退越遠,他想遠離一切,可搖光的笑似乎就在眼前,幾百年的時光如此短暫,他看的是如此的清晰。

他飛也似的逃走了,似乎走的越快,心裡月也越好受。

夜空響起尖銳破空聲。

臨清癱軟在地,無聲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這一刻她不是南章眼裡剛強的師父,也不住高高在上天璿的峰主,而是一個普通的人,活生生的人。

“苦了你了!”

臨清猛地擦乾眼淚,站起身來,冷聲道:“冇有什麼苦不苦,這是我該做的!”

上清子淡淡一笑:“天璣他最是喜歡你,這些事你來說最合適,也最能讓他接受,換個人會出很大的事端!”

“作為交換,我要求南章必須活下來,我們不能做狼心狗肺之輩!”

上清子依舊很平淡,顯得毫無煙火氣:“看的出來你真的是很喜歡這個弟子,好,我答應你,界海那邊不是有個島麼,原本是明宗的產業,現在歸我們了,拔劍會之後他就去那裡吧!上可進重水界,下可走暮年界,兩界界海必經之路,足夠他衣食無憂了。”

“我們非要如此麼?”

上清子明白師妹意思,點點頭:“亂世將至,任何不穩都會把我們推向深淵,我們唯有知根知底扭在一起,我們才能緊緊攀住仙宗這個大樹,才能好好的活下去。我們已經流浪了二百多年啊,原先就我們幾個人,如今是幾千人,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捨去要捨去的。

少數人的死,是為了更多人好好活著。在我看來,這筆交易是劃算的是合理的,天璣現在看不懂,等平靜下來他也會看的明白想的明白,都是了為了好好的活著。”

“仙宗如果自己都力有不逮,反悔了呢?”

上清子冷哼一聲:“那我就拚著全力要把周圍宗門圍繞著我們扭成一股繩,所以這次拔劍會也是計劃的一部分,這記名弟子必須嶄露頭角,必須要讓所有人看到我們上清宗的潛力。”

“所以,南章必須得上,因為他能和序白不相上下,所以你們也看好他對嗎!”

上清子微微歎了口氣:“他是被水衝過來的,那條河又連接這界海,我是多麼想他身世清清白白啊。可惜,我時日不多,我時日不多。。。。。”言語中滿滿的不甘。

臨清卻始終想不明白師兄為何會如此去想,如此去做。

難道不是更該齊心協力麼,難道不該是讓大家更加的認同麼,為何要如此糾結於生世,這個很重要麼?

她想說師兄想的不對,她想說自己的心裡話,但一想到師兄所剩時日不多,她隻留下一口歎息。

她心痛的厲害,從未如此痛的讓她難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