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天璿頂峰都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兒。

今早又下了一場大雪,平菇正在指揮眾人清理積雪,樂子師妹嗅了嗅鼻頭,忍不住說道:“今兒是第三天了吧,怕是失敗了不下上百次。”

平菇瞪了一眼樂子,樂子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平菇看了看眾人,輕蔑的眼神一閃而過,這些蠢貨懂什麼,師父都冇在師弟的失敗做評價,你們這些連蘊道殿都進不去的有什麼權利說三道四。

南章喘著粗氣,很顯然又失敗了,這幾日已經數不清失敗了多少次,可卻從南章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挫敗感,雖然功虧一簣,但南章卻能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進步,對神識的掌握,對靈力的把控,數列已經找到了對的,現在就差火候的把握。

及時現在累的像條死狗,但是曙光就在眼前。

本以為煉丹是一個精細費神的活兒,如今看來是自己太年幼了,這何止是個精細的活兒也是費勁要命的活兒。一個入門的丹方都這麼難學,這要是到了以後的築基丹,豈不是要命?

神識?

南章腦海突然有一道光閃過啊,對啊,神識類是上帝視角,既然如此為何自己不用神識來觀察丹爐藥草情況而偏偏用來控製火候?

一念至此,南章再也坐不住,一路瘋跑到蘊道殿,把所有關於神識的書簡擺在麵前,花費了小半日,南章終於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在《丹解》一書中講道:神識就好比修士的天賦,這個至關重要,神識的強弱決定著你學習的快慢。並不是你修為高煉丹就好,也不意味著你修為不高就不能煉丹,隻要你有修為就能煉,唯一的區分就是你的靈力決定你煉丹的時間。

而且。

要如果真的這麼說的話,丹爐是不是也不需要時刻的用靈力保持溫度。是不是像炒菜,火大快速翻炒,火小偶爾翻一下。這麼一說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神識相當於鏟子,火大就快速的控製藥草均勻受熱,火小就慢慢的去做。

這麼一理解,靈力的輸入的多少是不用刻意的控製的,唯一需要刻意控製的就是神識的運用。

南章改變了方法,開始重新的煉丹,檢測自己所想的正確性。這次冇有刻意的去追求成敗,而是用心去感受整個流程是否正如自己所想。

每個步驟,每個點,每點靈力的變化,在神識的‘俯視’下變得無比的清晰,南章就如發現了新天地一樣,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灰塵的流動,看到輕微的靈氣流動。

識海裡麵,娘炮也在默默的關注,看到南章欣喜的樣子,忍不住冷哼一聲。

南章進入了一個空明的狀態,再說神識的覆蓋下南章有條不紊的進行每一個步驟,對活力的細微的調整的,對藥草的翻動,對溫度的掌控。南章此刻就像一個畫家,對自己的畫作進行最後的色彩補充和細節的雕刻。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的識海再次發生變化。

那些矗立的粗大樹乾開始緩慢的長出綠芽,綠芽伸展編程綠葉,原本略顯陰森的樹林逐漸變得生機盎然,星辰變得無比明亮,在虛空中越來越遠但耀眼異常,狂舞的螢火蟲在次變得安靜,他們縮成一天,形成光球一動不動。

那無數星辰組成的光帶依舊,恒古不變。

娘炮難得從鞦韆上下來,站在山丘上,看著那一團螢火蟲,嘴角翹起,如刀鋒一眼冷:“真是個廢物啊,我很好奇你這樣的廢物如何做到不被人發現的。”

平菇抱著花色的小貓站在大殿前,神色有些不安,已經四個時辰冇有聞到焦糊味,裡麵也四個時辰冇有傳出聲音了。

平菇輕揉小貓的脖頸,考慮要不要進去看看。

南章拿著清丹笑的格外的開心,一爐出了十三粒,對這樣的結果實屬意外之喜,相比與師父的規定和要求,這相當於超額完成吧。

這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才成功這一次,這要是冇有宗門扶持去學煉丹一般的弟子還真扛不住,這得需要多少錢去購買靈草靈藥啊,也有那種钜富的家境才能支援的住,怪不得都要找個好宗門。

清丹雞眼大小,呈現通透的翠綠色,香味很淡卻很獨特,有股清香的木屑味道,忍不住想吃一個嚐嚐什麼味道,南章嚐了一個,味道很淡雅入口即化,說出來也悲哀,這種通俗的丹藥,這三年是第一次吃。

正感悟傷懷,輕微的敲門聲響起,隨後就是平菇師姐好聽的聲音:“師兄在嗎?方便進來嗎?”

聽到平菇師姐關懷的聲音,南章很是感動,這些日子他幾乎都在門口守候著,每次脫力暈倒,醒來的時候身子上都蓋著一個毛毯,旁邊還有一壺溫度適宜的肉粥,夜裡她更是忙,還得下山去哄幾個小的睡覺,照顧他們的衣食住行。

“在呢,師姐稍待,我馬上就出來。”

屋頂白雪反射的陽光,耀的人真不開眼,南章眯著眼貪婪的吸著清涼的空氣,渾身都覺得舒坦,這一次在裡麵呆了七天,真是光陰似箭。

平菇一襲白衣,肩頭披著鵝黃色的狐裘,懷裡抱著南章送她的小貓妖,脆生生的站在那裡,自由一股出塵的氣質,她帶著笑意看著南章貪婪的吸著空氣,涼氣入肺受激忍不住咳嗽,羨慕道:“師弟任務完成要比師父規定的要早十天,師弟果然是有煉丹天賦的。”

南章轉身,極為認真的突然行禮。

平菇慌忙避讓,躲到一邊,慌忙道:“師弟為何,不敢如此。”

“我初來,身後的一切都是師姐在忙著打點幫忙,熱粥,毯子,照顧幾個熊孩子,我銘記於心;我身無長物,為此一禮勉強表達我對師姐感激之情,這些日子實在多虧了師姐。”南章感激道,最近高強度學習讓原本都瘦的南章更瘦,他這深深一禮顯得極為真誠動人。

平菇很快就鎮定下來,落落大方道:‘師兄客氣,相互扶持本就是咱們這峰定死的峰規,我這麼做是必然,師弟切莫掛懷。我隻不過早入門幾日,以後說不定還需要師弟多多關照,日後如果遇到了什麼問題一定要說,千萬彆像今日這般客氣,顯得生分。’

“多謝師姐!”南章由衷的感謝,抬起頭,南章問出了深藏已久的問題,他問:“師姐,咱們峰如今有多少師姐會煉丹,這幾日甚是煎熬,內心疑問眾多,日後空閒時間想找幾位師姐交流下心得。”

平菇苦笑道:“師姐這個願望怕是要落空,如今天璿峰弟子二十八人,煉丹成功的就師弟一人!”

“啊!”南章對這個答案驚得張大了嘴巴:“這是為何?”

“每個進入天璿的內門弟子都會遇到師弟同樣的題,都是煉製清丹,為期一個月,到如今這些人隻有師弟完成,其餘都不符合師父的要求!所以剛纔我才說師弟果然是有煉丹天賦的。”

平菇師姐娓娓道來:“師父說丹之一途不比修行,但是難於修行。修行一道有丹藥,有靈石,有宗門長輩,一途不行可換一途。可丹一途靠悟性,靠自身,不行就是不行,悟不出來,也幫不了你,長輩能給你的隻有經驗,會就是會,不會怎麼學都不會。

我入內門七年,學煉丹也學了七年,說來慚愧,這七年我修為在長,可我的煉丹卻始終停留在清丹,我能明白所有道理,但是就是做不來。

師父說讓我死了這條心,我今年就冇在學了,以後還是安心的修行吧。”

平菇師姐說的幾位灑脫,南章卻感受到一絲絲的遺憾,有個會煉丹的師父,自己卻不會,想想都覺得難受,同門裡不會有人說師父不行,擔憂會說你不行。

師父冷淡的原因想必也有這一部分原因,偌大一峰,卻無一個會煉丹的人,這是多麼的殘忍。

這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真的能把人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