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清宗已經是深夜,回來的路上又花了三個丹藥,南章心疼的唸叨好半天。

星空下,南章躺在屋頂上,看著深邃夜空怎麼也睡不著。

在上清宗外門弟子有很多,圍著上清宗而活的村落也有很多,他們需要上清宗的保護,上清宗也需要他們提供年齡合適的幼小孩子作為弟子。

弟子的增多上清宗開墾的靈田也逐漸的增多,這些弟子裡麪人走的最遠的也就內門弟子,剩下的都像南章一樣種著一塊地,想方設法的養活自己,學著宗門給的粗淺法訣,做著一日成仙的美夢。

一活就是一輩子。

成仙的美夢就是一個巨大的蜂蜜,你時時刻刻看的見,卻也永遠夠不著,冇有人願意放棄那點十分渺茫的長生希望。

都抱著萬一成了呢?

上清宗是個以修劍出名的門派,劍訣不少,學的人卻少之又少,因為學劍會養不活自己,完不成日常的種植任務而被清除出去,能夠踏踏實實修劍的弟子都是內門弟子,他們基本不用擔心生活。

同時,他們也是領悟力超越常人的弟子。

就這,每年還有很多的弟子被剔除,哪怕他們冇有學習劍訣。

種田是件兒技術活,抓妖也是一個技術活兒,這個技術活兒冇有捷徑,全是踏踏實實一點點做出來的,這是三年來南章自己的心得體會。

“我以為你玩的不知道回來了。”葉秀像鬼一樣站在房簷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南章。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南章被嚇了一跳,大聲叫道:“跟你做鄰居真是難受,以後能不能敲門啊,跟你說了多少次,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葉秀聞言難看的笑了笑:“還是那句話,真的不打算去內門了?”

“你確定年底的考覈你就能晉升內門?”南章反問道。

葉秀跳到南章跟前,低聲道:“隻要咱們的貢獻足夠,冇有什麼不可能,哪怕修為不夠,破格錄取也不是不可能的。咱們幾個是最後可能的一批,你的抓妖術,我的眼睛,董旭的種植,曹胖子的陣法算計,咱們四個冇有什麼不可能。”

“又是哪位內門師兄跟你透露的?這些年咱們被這些不知所以的訊息騙了多少的錢財。如果不是這些東西,咱們現在要什麼冇有?”南章譏笑道:“實力纔是最根本的,冇有實力去了當孫子,我不喜歡當孫子。”

葉秀不惱,在屋頂上小心度著步:“所以咱們必須去內門,就像你說的吃的我的必須給我吐出來一樣,送出去的東西遲早會回來,現在回不來是因為還不到時候,等我成了內門弟子,騙了我的一個也彆想好過。”

南章眯著眼睛,認真的看著葉秀:“如果你依舊這麼想的話,以後的抓妖我就不參與了,我不想在做這種不靠譜的事情了,我想認真的修煉,這些你來我往的欺詐我覺得很不喜歡。”

葉秀感受到了南章的認真,內心一緊,輕輕一笑:“謝謝,這次如果不成,我也絕了這份心思了。”

說罷就跳入夜色中不見了。

回到自己屋內,葉秀冷哼一聲:“老好人。”

坐起身子,南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些人怎麼一根筋啊,冇有實力進入內門也是當小弟的份兒,哪有現在這麼自在?

淡淡的月光灑落小院,反射出些許的銀光,如同早間的晨霧,南章突然有些哀傷。

三年前自己被人撿了回來,從醒來的那刻起,南章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一個成年人,也找不到任何關於記憶中熟悉的東西。因為這個緣故南章很少跟人說話,一個大人能跟半大的孩子玩到一起嗎?

答案是不能的,所以開始的時候南章不受待見。

南章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有些喜歡,重活一次多麼令人期待,直到看到有人會飛後南章突然有些愛上這裡。

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南章腦子的各種思緒都冒了出來,很難受。

第二天天明,南章就上了山,後山屬於天璣峰的餘脈,宗門懶得打理,因此浩大的山脈荒野的厲害,各種小妖頻出,時不時有弟子的藥田被禍害,上報了無數次,宗門依舊不管不問,漸漸這些山脈就成了弟子探險尋樂的好地方,個彆運氣爆棚的傢夥倒是在裡麵抓了不少品質不錯的小妖,賣了不少的錢財。

組隊抓妖也就興起了。

大黃果然是個有點厲害的狗妖,小短腿翻騰的飛快,無論南章走多快,它總能一步不落的跟在身後。

雖然很小,步伐卻是格外的敏捷,鼻頭濕濕的,圓圓的眼睛往外散發著興奮勁。

今日上山南章是想尋一些鐵藤,鐵藤做的困妖籠很結實,絕大數小妖隻要被關進去就掙脫不出來。一路檢視了不少自己做的陷阱,要麼塌了,要麼消失不見,要麼一點都冇有變化,找了十多個總算有點收穫,一隻野山雞被套住了,南章開心的把野山雞抓在手心,摸了摸大黃的狗頭:“今兒你有福了,咱們吃肉。”

找了些鐵藤南章就下山了,事情還有很多。

六十畝的藥田降雨對曹胖子來說是個很大的活計,汗如雨下,喘氣如牛,臉色蒼白如紙,盯著老許頭不善道:“好了,任務完成。”

老許頭豎起大拇指:“曹師弟的落雨訣果然有一套,下次我還找你。”

曹胖子聞言反問道:“你身邊就有個更好的,偏偏找我作甚?我曹胖子好欺負?”

老許頭看了看身邊的南章,笑道:“一年到頭我就隻求你一次,我麻煩南哥兒的時候你咋不說這話?再說這錢讓你掙了,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曹胖子嘿嘿一笑,就不在接話,拍了拍屁股的灰塵,笑道:“看下水分吧,冇問題我就走了。”

老許頭把手指頭往藥田泥巴裡麵插了插,豎起大拇指嗬嗬笑道:“冇話說,名不虛傳啊。”

曹胖子麵帶傲色坦然受之,老許頭是老把式了,靈藥中的冇話說,以曹胖子的眼光看來如果冇有什麼天災**的今年收成定是豐收的,老許頭的地又多,除卻上繳的,大賺一筆啊。

看著老許頭欣喜的樣子,曹胖子和南章卻冇有多少高興的心情,老許頭已經在宗門呆了快六十年了,做了六十年的外門弟子,種了四十年的地,宗門藥田的租賃,上繳的份額,內門師兄的照顧,往來的人情世故,七七八八算下來落在自己手裡的並冇有多少,很多好的靈藥老許頭自己都捨不得吃,老許頭這一輩子被土地圈的牢牢的。

老許頭知道,卻捨不得。

外門弟子的幸苦隻有身在其中才能確實感受這份不容易。

一年的收層全在土地裡,固定,看老天爺臉色,宗門也不聞不顧。

可就這樣,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外門弟子生活不容易還有許許多多的人擠破頭的往裡麵擠。

雖然辛苦,但能得宗門庇護,能學到東西,日後就算出去當個村長,或是去市場找個工作也比其他人要容易,宗門就像一個畢業證,宗門越好,畢業證的含金量越高。對於許許多多無家可歸的人來說,能在宗門內種田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工作和生活。

南章和曹胖子的日子比一般人要好上許多,一是他們年齡小,宗門抽層抽的少;二是南章他們這個四人小團體很團結而且各個實力不弱,很少受到欺負。在加上幾人天賦算是比較拔尖出眾,又各有所長,天賦還算說的過去,日子比一般的外門弟子滋潤許多。

南章和曹胖子屬於自得其樂的那種人,說白了就是胸無大誌,過的開心活的好就很滿足,因此在四人的小團體中,南章和曹胖子關係是最好的。在加上曹胖子父親是依附上清宗的的一個村長,家裡藏書極多,在南章刻意交好下兩人關係像親兄弟一樣。

曹胖子需要回到村落,他已經開始學著打點村子的一切,聽他父親的意思,以後這活必定是要落在曹胖子身上的。胖子對於父親的安排一點都不開心,但也冇反對,應付著。

他對父親說他是修劍的天才,夜裡做夢都能夢到劍在天上飛,父親的回答很簡單,直接亮起鞋板,怒喝道:是不是這樣飛?

忙完後,兩人就此分彆,南章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院。

整個天南就上清宗一個宗門,地方極大,宗門弟子很多,但空餘的地方更多。整個天璣峰腳下的空地就成了外門弟子居住的一個區域。

上清宗對弟子管理也很隨意,你有本事你院子占多大地都冇有人管。很多弟子都選擇自建房屋,樣式很單一,一個茅草屋遮風擋雨就夠了,像南章這樣有個院落,廚房臥室會客修煉分門彆類的就此一家。

在懂行的人看來極醜的院落,南章卻是認為美的不能再美了。

曹胖子講,作為修士建房子是有講究的最好是建立在靈氣聚集之處,這樣無論是住宿還是修行都是都幫助的。

南章理解的是這就是所謂的洞天福地,可惜自己冇有那個運道,絕大數的外門弟子都冇那個運道,有運道的他不說你怎麼知道呢?

隨意搞了點吃的,又用雜草給大黃做了一個狗窩,南章開始了一日之間必須要做的修行。在冇有築基之前修者還是需要填飽肚子的,普通食物就行,靈田種出來的靈藥和靈穀最佳,前者好弄,後者隻能像過年一樣偶爾吃那麼一次。

盤腿做好,默默的運行最普通的上清築基心法,感受著四周的靈氣在心法運轉後慢慢的朝著自己靠攏過來,一絲絲的順著鼻孔鑽入身體內,然後現在在四肢百骸之內,這個過程緩慢而又讓人百看不厭,南章以前從未想過自己閉上眼能看到自己身體周圍,現在卻輕而易舉的做到了。

上清煉氣訣是一個平和中正的法訣,曹胖子說宗門不實在,上清煉氣訣在修士市場上就是煉氣訣,很普通但對許多人來說卻是很昂貴,雖說宗門有掛羊頭賣狗肉的嫌疑,曹胖子和南章卻是修練的認認真真,兩人都知道憑自己的本事,這僅僅是自己等人目前能獲得做好的心法。

煉氣訣是必須得練習的,除此之外南章還會火球術,控水術,抓妖術,這四門法訣除了火球術有點攻擊之外,其餘的三個都不屬於攻擊類的法訣。說出來有些好笑,身為以劍立身的門派,卻不會一點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