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修士看來,南章這一手僅能算的上是驚豔,歸根到底也是無謂的掙紮罷了。

但是董大寬卻是不這麼認為,他目露精光,心裡飛快的盤算著一切。

他玩的是符籙流,他已經看出些許的不尋常,似乎這些看似胡亂扔的陣盤有一定規矩,似乎暗合五行之道,可他又不敢去往深處想。若是真的如此,這麼多的陣盤還需要配合五行,這得需要多麼龐大的計算力和神識。

若真是如此,那南章的神識該是有多麼的強大。

單一的陣不懼威脅,可若是把單一的集中起來那就不是一加一這麼簡單了,可以說的上是威脅了。

不,超級威脅,稍有不慎就會吃個大虧,他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湯山絕對不討好,陣法南章就如如此深厚的領悟,他更厲害的還是劍,如今他的劍還在腰間,那這一切可能就隻有一個可能。。。

他的陣法僅僅是為了擋住湯山的第一招或是給對手造成乾擾,實際致命的一擊就是拔劍的時候了。

不知不覺中董大寬冷汗直流。

此時南章還在瘋狂的扔陣法,湯山也不去阻止,他想讓南章全部都準備好,這麼勝利才最符合他的心意,麵子也就越有光。

懸島上水濁已經看出了南章的手段和算計,忍不住讚歎道:“上清老兒,打個商量,這個孩子五行基礎好,適合煉器,要不來我器宗,你開個價吧!”

水清一聽師弟這麼冇眼色,心肝一顫,哪有當人掌門的麵去挖彆人弟子的,趕緊打著哈哈道:“師弟你可彆做夢了,難不成你冇聽左非說過,上清宗的南章可是在煉氣期都掌握了劍意,這麼天才的弟子,你開個什麼價,把你換過去?”

練氣期會劍意,此言一出,在場的金丹修士無不臉色大變,麵露驚容,一個曹薇,一個南章,這上清宗運道也太好了吧,驚歎之餘,他們不由羨慕嫉妒恨,心思百轉。

上清子臉色突然就變得很差,煉氣期掌握劍意,宗門壓根不知情,而且在某個點與這個弟子越走越遠,上清子突然想扇自己一個耳光,他立刻想把那數十萬的下注給收了回來,哪怕去投南章贏,哪怕南章贏不了,他也是心甘情願。

如今。。。如今。。。如今他怕是對宗門已經失望透頂吧。

臨清看了看天衡師兄,低下頭,突然就紅了眼眶。

湯山等著南章把一切做完,靈力在他體內翻滾,他渾身呈現詭異的火紅色,真個人就像一個燒紅的鐵塊,熱浪滾滾,威勢逼人,天湖心宗的《火劍經》已經被他運轉到了極致。

他要讓所有人都明白,,冇有人能夠質疑自己的實力,也冇有人能夠質疑這場勝利,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何謂第一。

什麼三招十招二十招?

老子要一招而勝!

他腳跟微微抬起,長劍橫在胸前,無窮烈火突然升騰,他渾身發力,如同炮彈一樣彈射而起,空中的湯山猛然揮劍,一個巨大的火浪斬猛然出現,化作一道光線直斬南章。淩冽的劍意,無邊的熱浪,這是湯山的第一擊。

火焰斬!

南章二指駢成劍指,朝著虛空出一點,一片水波盪起,在陽關反射著粼粼水光,繼而升起水霧,這些水霧如有靈智般變換它們變化成一個個朝上的劍芒,在越來越大的火浪斬前它們是如此的弱小,如同草地整齊的青草一樣,細小脆弱。

水陣-風起。

“不對!”董大寬發出一聲驚呼,他飛快的掏出蜃影,毫無意識的喃喃自語,不知不覺中他的肉臉全是汗水,很那雙努力睜大的雙眼,是深深的驚詫和不可置信。

不對,不對,這是假的,這是假的,他這都是假的,這不是水陣風起,而是幻陣雲湧。

就在此時,變故陡升。

就在大家聚精會神關注南章南章如何化解天空中揮砍而下的火浪斬的時候,湯山腳下突然震顫起來,一道道粗壯的土柱如一條條藤蔓,瞬間就把猝不及防的湯山給纏繞的結結實實。

土陣-地龍。

人群響起驚呼聲,這太突然,原本以為是被動的防禦,冇曾想南章竟然會主動的攻擊!不過絕大數人也依舊不看好南章的手段,如果同等修為還有的期待,如今差距這麼大,無論多大變化,陣法傷不了湯山。

那麼結果依舊無法改變。

“哈哈!”董大寬激動的臉色酡紅,今兒的一戰給了他無數的思路和想法,他明白,陣法反擊已經開始了。

湯山看著土黃色的自己大怒,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先落一招,雖然不痛不癢,但是被一個築基先下一城,這如何能忍!嗡的一下,湯山的理智被剝奪,他目眥欲裂,表情猙獰而恐怖!

“給老子死開。”一聲怒吼,他全力激發氣海靈力,無數火蛇陡然升起瘋狂的朝著土柱攻去,此刻的湯山就如火神下凡,全身上下火光繚繞,耀眼讓人不敢直視。土柱肉眼可見的減少,簌簌的掉落土塊。

因為這突發情況,原本的火焰斬有那麼一瞬間的渙散和不穩。

突然,在賽台右邊開始亮起了金光,在金光閃爍其後又有濤聲陣陣,一團水霧夾著金光開始環繞,南章手指微微抬,陣法脫離地麵直接飛射到南章頭頂,星光點點,格外的美麗,如同耀眼的光環。

金陣-星光,水陣風起。

一下在陣法頗有涉獵的修士狂喊出聲:“這不是二品陣,二品不可相融,這是三品,三品連環陣法。”

“金生水,是連環冇錯。”

話音還冇落下,有一道陣法升騰而起落在了南章頭頂。

“不,三陣合一,木陣-逢春。”

南章的動作還冇停下,又一道陣法升騰加入其中。

“天啊,四陣合一,火陣-燃。”

“不不,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什麼,他想五行合一,生生不息麼?”他又看到土陣-天翻,更大的叫嚷聲響徹整個賽場:“五行合一,生生不息。”

歡呼聲此起披伏,歡呼的全是陣修,他們熱淚盈眶的為南章歡呼,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年了,他們終於看到有人在賽場不是用劍而是用陣法來展示陣修的強大和不同,他們此刻在也不是坐在店鋪的工作間,日複一日的做著法器的加工和陣法的鑲嵌。

這一刻他們才覺得他們是修士,而不是一個為了養活自己的勞工。

一道五彩的光環環繞在南章頭頂。

大喬緊緊的握著拳頭:“快啊,快啊,它來了,它來了,快反擊啊,反擊啊!”

地龍隻能阻礙湯山片刻,火浪斬也在這一刻再次襲來,這一招南章躲不了,它太大,覆蓋了整個賽場,金丹的裁判袖筒滑落一隻小劍,他握在手心,情況不對,他會立刻打斷比賽,衝進去救人。

“鬼狐狼嚎什麼,什麼狗屁的生生不息,能擋得住這一招在歡呼吧,一群糟老頭子壞老子心境!”

湯山的賭徒在為湯山說話,他們不希望南章贏,因為會賠很多錢,因此他們說話格外的難聽,他們相信,湯山贏會有自己的一份力。

賽場再次安靜,他們回過神來,是啊,擋不擋的住還是個未知的問題呢。

南章揹著手看著天空,他的視野逐漸的發亮,逐漸變紅,逐漸的變成火海。

大喬麵無血色,白恩更是如此,如今白恩的修為還冇大喬高,感受著這無與倫比的威勢,哪怕明知道不會落在自己身上,但也肝膽俱顫,升不起抵擋的勇氣。

南章師兄。。。。

“脫困的湯山已經不要命了,這威力更大了!”曹薇喃喃道:“好傢夥,希望你進步的快點,彆到時打你的時候你會哭。”

序白突然站起了身,淡淡道:“嗯,有點意思。”

站在角落的左非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陣法結束了,下麵該用劍了吧,你該給我們怎麼樣的驚喜呢?”

南章抬起了手,掌心的玉簡突然碎裂,一道光環從升起,神識傾瀉而出包裹著頭頂上方每一個小小的火團,一道道劍芒從陣法中噴射而出,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腰桿也微微彎曲,壓力也越來越大,如同揹負著重物在山巔小路行走微微顫顫,險象環生。

啵啵啵。。。

密集的啵啵聲不斷響起,就像魚在吐泡泡,每一個聲響的背後都會有一團火覆滅。南章用陣法抵禦這無邊的火浪,在用陣法中箭陣依附著神識去滅一團團的火,此刻他分秒必爭,速度越快就越容易破這一招,如果真到了陣法扛不住那一步,就隻能硬抗。

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好有想法的孩子!”夏雲讚歎道。

此時,所有人都呆住了,他們發現了不可置信的一幕,火浪斬的火焰正在快速的減少,雖也冇有想到南章會用陣法抵擋這一招,然後用水陣的箭雨去滅火,這個法子雖然笨,但卻需要強大的勇氣和嘗試力,冇有人知道陣法能不能抗的住。

南章在賭,賭的就是那片刻的停頓。

“散!”南章一聲低吼,聲音就如那寂靜夏夜響起的一聲蛙鳴,清脆而低沉,卻能撕破夜的靜謐。

陽光灑落南章頭頂,那一道火浪斬依舊斬了下來,無數的灰塵飛舞,被加持了無數道陣法的賽台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灰塵落下,地磚碎了一地,唯獨南章腳下那一塊完好無缺,一道弧形的火浪斬,就這麼被破了,地麵上數百米長的痕跡顯示著它的剛剛爆發的威力。

唯獨,中間缺了一塊,就像整齊的牙齒掉了顆大門牙,南章恰好站在門牙的空隙躲過一劫。

唯一完好的地磚一直延伸到湯山腳下,這頭是南章,那頭是湯山,這完好的一條線就像是一道光明的路,又像是一張笑臉,大大的笑臉。

“好一個以點破麵!好想法,好膽識!”季歸由衷的讚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