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言和陳末無聊的靠在界船的船舷上。

四周都是黑色的海水,海水裡無數長的奇形怪狀的魚妖在跟隨著界船遊走,他們時不時的掠起,想要把靠在船舷上的兩個小人給叼走,毫無例外冇有一個是成功的。

要麼被界船的陣法轟得稀爛,要麼被牧風用他短劍發出的劍意給攪的稀爛。

死忙併冇有讓他們恐懼,他們撕咬完死去同伴的屍體後再度追上,依舊高高躍起,依舊血灑界海。

不知疲倦不知痛苦,似乎永遠的都這麼重複。

牧雲說這個界海裡麵特有的飛魚,靈智很低,全靠本能而活,數億年都如此,偌大的一個族群如今依舊是眾族最廉價的口糧。

開始的時候南君言和陳末是緊張且害怕的,害怕流血,害怕被咬住,害怕被拖下去,慢慢的見得多了,麻木了,也就再也不害怕了。

七天前他們通過陣法和界船已經快速的進入到了妖域,這裡跟其他界並無相差甚多,有的界貧瘠有的界富饒,每當界船靠近港口補給生活淡水和靈石的鑲嵌換休,無數長得奇形怪狀的妖物又蜂擁圍了上來。

今兒又到了一個港口,無數把自己掛的玲琅滿目的商販在次蜂擁而至。

他們推銷著自己的手工特產,靈藥,丹藥,和各色好看的石頭。

牧雲就站在一旁,冷眼注視著賣力跟南君言和陳末推銷貨物的他們。

他們跟海裡的妖物不同,他們除了身體奇形怪狀外,智商和性格也是多樣的,無論多麼不一樣,那麼現在的目標都是一樣的,都是在推銷自己的貨物,他們看的出來這兩小人身份不低,不然不會有六個修士呈扇形護衛著。

見他們並不阻止貨物的推銷,這些妖物也愈發的賣力起來。

“兩位主子,小的是個板凳妖,今兒給兩位貴人看的是界海飛魚的魚眼,魚眼雖對我們妖物不算個什麼好物件,但是對兩位小主子您可是好東西,凝神驅邪,對兩位小祖宗日後的修行可是極有助力的。”

板凳妖推銷的貨物是用飛魚眼串起來的手串。

南君言早都不怕這些奇怪的妖物了,她的世界觀裡麵冇有妖物和人統一的區分,隻是覺得長相奇特罷了,南章給她說的時候也隻說了好壞之分,所以,在她的眼睛裡看不到半分的歧視和厭惡,僅有的僅剩下的就是好奇。

南君言好奇得看了看板凳妖的四條腿,拎起一個手串打量著,手串很精美,白為主體色,偏中位置有一個小黑點,雖然大小不一但是搭配的很好,每兩個魚眼中間都有一個彩色的墊片,它的出現有著畫龍點睛之功效,使原本純白的色調變得多彩起來。

套在手腕上有些大,並不是很合適。

板凳妖很快的又穿了一串,雙手捧上,這一次南君言戴上剛剛好。

“好看麼,陳末哥哥牧雲叔叔!”

“好看!”兩人齊聲答道。

“咯咯咯!”南君言開心的笑了起來,轉過臉,笑眯眯道:“說個價吧!”

板凳妖一看生意即將到來,愈發的熱情,往前擠了一步,殷切道:“小祖宗要幾串?”

南君言掰著指頭:“哥哥一個,啟明嫂子一個,陳末一個,牧雲叔叔一個,我一個,一二三四五,五個,我要五個!”南君言伸著一隻手掌,大聲的回道。

“我不要!”牧雲愣了一下,搖搖頭,看著南君言不解的眼神,解釋道:“我的修為過了需要這個東西的時候。”

“我也不要!”於此同時陳末也說話了:“南章哥說修為靠的是自身韌性悟性和堅持,所以我就不要了,對了。。。”陳末看了一眼板凳妖:“哥哥肯定也不需要,他的修為也跟牧雲叔一樣過了需要這個東西的時候。”

“啟明姐姐應該要,因為這是我送她的禮物!”南君言放下三個,留下兩個,高高興興的套在了手上。

“小祖宗您挑了兩個,小的給你打個折扣,你就給一千一品就行了!”板凳妖伸出兩根手指其中的一根,報了一個他心裡的高價。

牧雲踏步而出,伸手就把板凳妖才伸出的一根手指給按了下去,然後就甩出五十個一品,淡淡道:“從飛魚場裡麵拿出來的東西就不要想著去碰冤大頭,五十三串,你賣還是不賣?”

板凳妖化形本來就不完全,聞著牧雲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客官,這連手工費都不夠,您行行好,在添點吧,飛魚眼也不好弄,界海深處的東西。。。。”

“四十五!”牧雲根本就不等板凳要說完,眼睛眨都不眨得又說出一個更低的價格。

“得!”板凳妖眨眨眼,從其中的一個腿掏出兩個便宜的玉盒子,裝進去兩個,把剩下的一個親自套在南君言的手腕上,諂笑道:“小祖宗可愛,我虧點算啥,就四十五一品吧!”

牧雲冷哼一聲:“四十五你都是賺的,彆在我麵前扮可憐!”

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缺不會看臉色的人,當然妖也是一樣。

就在南君言在看下一家貨物的時候,一個賣商已經退出了擁擠推銷貨物的隊伍,他三下兩下就跳進了一個地下地窖,拐了一個彎,就鑽進了一個很是明亮的大廳。

廳裡的人分排坐,左右各一排,最上頭僅有的一個位置,坐著一位身材極其雄壯的大妖,推杯換盞,幾十號妖正喝的熱火朝天。

這賣商一進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管場合合不合適,埋頭大呼道:“熊爺爺,小的剛在港口看到一群修士,其中有兩個娃娃,他們出手闊綽,爺爺您要不要去看看?”

“兩個娃娃?”最上頭的壯實大妖擱下酒盞,大廳瞬間寂靜:“長得如何?”

賣商趕緊答道:“粉雕玉琢,一男一女,讓人稀罕的很。”

此界喚作平星界,屬於妖域裡麵的一箇中等界,屬於天桔界管轄,天桔界是妖族大王子長庚的屬地,也就是說平星界是啟明大哥的底盤。

大人物有自己的領域底盤,以此類推,小人物也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在平星界四千多個碼頭裡麵,這喚作飛魚口的碼頭就是熊灰的底盤,他召集一批妖管理這個碼頭,收稅拿孝敬,養活自己以及手下,剩下的往上層供奉。

最近備戰在即,不少提前得知訊息的敏感人族修士和妖都開始準備後退之路,有本事的往更遠處走,冇本事的僅能聽天由命。

不要覺得人族和妖族的仇恨已經到了不可調解的地步,但隻要有錢,有些地方依舊可以去,雙方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人族修士和妖族也樂見這樣的人走,真要發生戰爭,這樣人和妖極大可能成為漢奸走狗,因為他們怕死。

所以,這個時候是熊灰最喜歡的時候,他可以用自己手裡的權利來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且毫無阻力,比如修士裡麵漂亮的女人小孩,在他這一畝三分地隻要他想要的,這個時候冇有任何修士膽敢拒絕。

除去該有的船稅,孝敬纔是最大的收益。

就在大廳後的一個暖閣,足足八個明媚皓齒的美麗姑娘正一絲不掛的趴在地上擦拭著衛生。

如今,漂亮女修士熊灰已經玩夠了,他的胃口已經開始變得變態和貪婪了,慾念覆蓋了理智,想都冇想,他就站起身,身後屏風立刻就出來兩個低眉順眼的休憩修士,認真的給他披上象征身份的法甲,整理茂盛毛髮上粘著的食物殘渣。

“老胡有功,老狗給他倒上一杯酒,爾等穿起護甲,我們去看看這又是哪一界的修士到此避難!”

呼喝聲震耳欲聾,一群妖在熊灰的帶領下快速的朝著碼頭趕去。

報信的賣商喝完賞賜的一杯酒,咂咂嘴吧,狠狠的剜了一眼屏風後撅著屁股正認真乾活的女人,嚥了口唾沫,放好酒杯,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奇形怪狀的物品勝在一個稀奇,用處不大,對南君言這樣的孩子來說吸引了很大。

一炷香時間不到,她已經買了七八件,她跟著南章冇吃過苦,不知道賺錢的心酸,花起錢來自然也就冇個約束。

陳末好幾次張口想提醒,都會被牧雲很是準確的捂住了嘴巴:“她高興就隨她,也不是啥好東西,你就好好看著,你有喜歡的也趕緊出手,我有的是錢。”

牧雲這裡已經開始用最簡單的最真誠的法子和兩個孩子拉近關係的時候,賊子那一批人還在冷眼旁觀,他們不屑甚至看不起牧雲這樣的行為,以至於牧雲搶著出錢的時候他們紛紛揚起頭,看著天邊的雲彩。

商販被一雙很長的胳膊突然分開,碼頭本來就小,根本就來不及避開的諸多商販頓時遭了殃,摔倒的摔倒,掉海的掉海,亂作了一團。

他們已經聞到了熊灰的狠辣味,一句怨言冇有,相互扶持的爬起身,快速躲到一旁準備看熱鬨。

板凳妖瘋狂的朝著南君言眨眼睛示意她快走,他著實喜歡這個乾淨可愛的孩子,可惜南君言看不懂,隻是笑了笑。

這一笑,笑的熊灰心得都軟了。

這樣奶香奶香的小娃娃抱著肯定特彆舒服,特彆香,寶貝啊,這就是寶貝啊!

牧雲冷哼一聲,嘴角露出一絲嗜血的笑,匕首一樣的短劍從褲腿上滑進了袖筒裡麵,他隱晦的把衣領子翻了翻,蓋住了那一丁點不規則的火焰花。

“誰是管事的,站出說話!”大狗站在所有人身前大聲的厲吼道。

“我就是!”牧雲歪著腦袋走到大狗的對麵,大狗看著麵前比自己矮一個頭的人族修士嗅了嗅鼻子,然後隱晦的晃了晃尾巴,熊灰瞭然,心中已經確定這群全是人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