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大名船隊幾十海裡外,三十多艘大大小小戰艦,也在摸黑前行。

其中最大的一艘大明福船上,一名戴著船帽的大鬍子白人男子,手拿著單筒望遠鏡,觀察著周圍漆黑的海麵,尋找著那逃離的大明船隊。

一名年輕的軍官走了上來,站在他身後會報道。

“將軍閣下,那些俘虜到現在還冇有開口,他們非常的倔強,到現在一個字都不說,我覺得我們很難在他們口中問出來什麼,不知道是直接殺掉,還是留下來繼續審問!”

大鬍子白人平靜的收回望遠鏡,“留著吧,這些人餓了這麼久,還有反抗的體力,是很好的奴隸,回本土這些傢夥能賣些錢,就當給大家賺點喝酒的零錢。”

青年軍官聳了聳肩。

“您說的非常對,這些人忍耐性非常強,那些貴族和農場主們肯定非常喜歡。”

“可惜不知道他們的國家在哪裡,如果能征服他們的國家,我們將會獲得巨大的市場和無數的奴隸!”

大鬍子軍官十分讚同的點了點頭,不過隨即瞥了一眼腳底的巨船,他覺得征服的可能性非常小。

能派出如此規模船隊遠航的國家,本身的實力肯定弱不到哪裡去,甚至比葡萄國還強。

當初在國王下令進攻這支船隊的時候,很多人其實都提出了反對。

覺得為了一點小利益,得罪一個未知的強國不值得。

可海軍和國王看中了這些人的船,又不想花錢去買,便決定一舉突襲拿下這些人。

結果。

他們的計劃失敗了,這些自稱東方的人非常的勇猛,竟然殺出了重兵包圍。

並非是葡萄人不勇敢,而是敵人的那種能發出聲音,冒出火光的棍子,實在太犀利了。

敵人隻是輕輕的扣動一下手,百米外的一個人就被放倒在地。

麵對這種武器,強大的戰士根本就冇有發揮出自己的勇武,對方隻是火光一閃,這邊就直接倒下了。

當他們結束戰鬥,在戰場中撿到了那些武器的時候,他們學著模樣射擊了一番。

結束之後,他們的軍官對此作出了評價。

這種武器是跨時代的,很可能會改變戰爭的形式。甚至其中一個將軍戲言,一個瘸子拿著這種武器,都能輕鬆的擊殺一名,培養了多年的英勇的戰士。

這位將軍的評價,得到了很多人的讚同。

如果火槍給西方人帶來的是驚豔,那火炮簡直就如上帝降臨在了他們的麵前。

在他們圍攻戰艦的時候,鄭和手中幾門火炮,當時全力爆發,瘋狂的轟擊葡萄人的戰艦。

殺傷力非常大,震耳的轟鳴聲,小一點的船隻被其擊中,眨眼間就會沉入海中。

大一點的戰船,也擋不住對方發射出來的彈丸,每一聲巨響過後,他們的戰船就會被打出一個大洞。

如果是在上方還能撐住,如果擊中在吃水線下方,那船幾乎冇有拯救的希望。

這種強大的武器,徹底將葡萄人給驚到了。在他們的印象中,恐怕隻有傳說中的上帝,才能擁有如此強大的神器。

為了得到這種強大的武器,葡萄國王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都要得到這種武器的製造辦法。

上帝對他們非常照顧,在那場前後夾擊的海戰中,他們付出了上千條生命,拿下了敵人最大的那一艘船,得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上帝之矛。

葡萄國王大喜之下當場下令,不惜一切代價研製這種武器。

為了得到這種武器的製作方法,他們用最殘酷的刑法逼問抓到的俘虜。

可惜,絕大部分俘虜都選擇默不作聲,甚至會找機會直接自殺。

有硬骨頭當然也有軟骨。

在不知道審問多少人後,終於有人受不了刑罰,說出了一切。

雖然兩方言語不通,但根據手腳比劃,他們做了基礎的交流。

那個俘虜交代,這種武器是他們國家內部設計的,他們隻是使用者,並不知道怎麼製造。

開口的俘虜,知道自己已經背叛了朝廷,冇有回去的希望了,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說了出來。

比如說火藥的配比,以及火炮火槍的發射原理。

“將軍閣下,黑珍珠號發現了敵人的蹤跡!”

就在大鬍子白人摸著船發呆的時候,觀察哨上響起了警示。

“非常好孩子們,讓下麵的垃圾們加快速度,爭取明天就將他們消滅。我們離家實在太遠了,我的侄子將會在聖誕節舉行婚禮,如果我們走的太遠了,等回去的時候,說不準他的孩子都要成婚了。”

“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過後,最底層的船槳室,響起了皮鞭聲和一陣陣喝罵。

緩緩向前的巨大福船,速度隱隱又加快了幾分。

隨著天漸漸的放亮,一輪紅日從海麵跳了出來。

今天天氣非常好,海麵上並冇有起霧。

兩方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

“他孃的,這些白皮狗,怎麼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代替鄭和指揮的赤膊漢子,通過望遠鏡看到了跟在幾海裡外的葡萄人艦隊,低聲的罵了句娘。

舔了舔因為缺水有些乾裂的嘴唇,漢子對著身後的副手道。

“讓兄弟們加快速度,把他們給甩掉,告訴大夥再堅持堅持,很快就要到家了!”

“是,大人!”

副手應了一聲,轉身快速的跑入了船艙,大聲的招呼了起來。

已經兩天冇有喝水,一天冇有吃飯的船工們,強忍著身體傳來的虛弱,咬著牙用力的劃槳。

他們不想成為敵人的俘虜,更不想死在到家的門口。

他們的家人還在等著他們,他們那些兄弟的仇,還等著他們去報,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死,拚儘一切也要回家。

“哈哈,小夥子們,獵物正在前方,讓我們結束這場無聊的狩獵吧!”

站在繳獲福船上的大鬍子白人,看著出現在望遠鏡中的敵人船隊,大笑了一聲,也下令全速前進。

明人這邊雖然已經拚命的劃船了,但由於缺水缺糧的原因,他們的體力明顯比不上後麵。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在時間快到達中午的時候,兩方相距不足三海裡。

“小夥子們,來讓敵人嚐嚐被自己武器轟擊的滋味!”

看著雙方距離已經到達了火炮射擊範圍,大鬍子白人興奮的搓了搓手,親自帶的幾個人,操縱著福船最前方的兩門火炮射擊。

火炮發射原理並不難,看過幾遍的人都能掌握,隻是速度的快慢而已。

對於白人大鬍子而言,現在就像一場狩獵,抓到獵物固然讓人興奮,但他更喜歡抓捕獵物時的享受。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和一陣硝煙被海風吹走,大鬍子白人和手下的幾個軍官,興奮的高聲歡呼。

雖然這發炮彈,離敵人的船隊還有數百米遠,但這種玩弄獵物的樂趣,讓他們心裡非常舒爽。

“來來來,再來再來,我們還有很多彈藥,夠我們玩的!”

“轟隆,轟隆,轟隆…”

一發發大明製造鐵球,在敵人的手中呼嘯著向自己人砸去。

那爛的一批的準頭,雖然冇有一發命中,但卻讓鄭和船隊上的人憋屈不已。

每一聲火炮響起,就像一個耳光,狠狠的打在鄭和的臉上。

如果不是為了把自己航行的資料帶回去,如果不是為了手下幾千兒郎的性命,如果不是為了那些被俘虜的夥伴。鄭和真想立馬掉頭,跟敵人拚個你死我活。

“砰…嘩啦啦…”

白人大鬍子等人雖然對火炮的使用不太熟練,可再瞎的貓也有碰上死耗子的時候。

或許是他們的上帝顯了靈,一發炮彈呼嘯的飛出,重重的砸在了鄭和所在的那艘船的吃水線下。

鐵球飛入艙中,雖然冇有傷到船員,卻給船帶來了一個大口子。

洶湧的海水快速的湧入,船員們雖然快速的關上了水密艙,可大量海水的灌入,讓船的速度下降了一截。

“歐吼!”

這一幕,正好被觀察射擊效果大鬍子白人看到。

他興奮的狠狠的揮了一下拳,趴在有些發燙的火炮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真是迷人的小惡魔,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跟火炮膩歪了一會兒,大鬍子白人拔出腰間的武器向前一揮。

“孩子們,獵物已經被我們打斷了一條腿,衝上去,抓住他們,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哦吼吼…哦吼吼…”

船員們興奮的大吼大叫,紛紛衝上了甲板,做好了跳舷作戰的準備。

此時的西方國家,軍隊素質並冇有多好。

說他們是軍隊,其實更像一群無組織無紀律的土匪。

陸軍那邊還好一點,海軍這邊完全是一副海盜的做派。

有命令的時候,他們是正兒八經的王**隊,冇有命令他們就是一群海盜。

搶劫殺戮和國王的命令在他們的心中幾乎是同等的,如果兩者在相沖之下,有足夠大的利益時,他們會無視國王的命令。

能賺到錢,國王算個屁。

另一邊,隨著鄭和的坐船速度變慢,周圍的船也慢慢的把速度降了下來。

“大人,兄弟們回不去了,有機會去俺們家,去看看俺們爹孃!”

冇有依依不捨,冇有堅決不離。

赤膊漢子讓人把斷了一臂的鄭和送到了救生船上,決定帶著全船的兄弟,為主力船隊爭取時間。

鄭和眼圈微紅看著站在船艙上,已經做好作戰準備的所有船員,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鄭和這輩子欠你們的,下輩子做牛做馬償還各位兄弟!”

“你們的家人請放心,隻要我鄭和還活著一天,誰要敢欺負他們,我活了這條命,也要跟他拚到底!”

“敬禮!”

所有船員立正抬手敲擊胸膛,雙眼直直的看著鄭和,看著這個把他們的心願和思念帶回家的指揮官,在心中給予了平安的祝福。

隨著救生船緩緩的被放下,鄭和的身影消失在船舷。

“兄弟們,準備戰鬥吧!”

赤膊漢子拆掉了手臂上礙事的紗布,拔出了一把大刀,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其餘船員占據各個位置,拉弓的拉弓,裝弩的裝弩,默默的看著在周圍加快行進的其他戰艦。

其他船上,除了劃船的船工之外,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向這些為他們爭取時間的兄弟們,行禮告辭。

很快,鄭和帶的資料來到了另外一艘船上。他強忍著心中撕裂的痛,下令其他戰艦加速前行。

“兄弟們,掉頭,咱們衝上去!”

等船隊漸漸走遠,赤膊漢子轉身,看向身後已經不足一海裡的敵人,無視了還在呼嘯的火炮,下令掉頭直接迎上去。

“嗬嗬,斷尾求生嗎!”

看著轉向迎上來的戰艦,大鬍子船長冷笑一聲,高聲下令道。

“讓海螺號鯊魚號解決這個傢夥,其他人繼續給我追,爭取在天黑之前,結束這場無聊的狩獵。”

大鬍子白人已經冇有耐心了,他想家裡的妻兒了,更想他那膚白貌美的情人。

自己遠離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前段時間出發的時候,他就覺得他的情人,看手下的黑奴眼神不對。他決定要儘快回家,可不想因為自己離開一段時間,回去就帶一點黑黝黝的帽子。

收到命令的兩艘戰艦,全速迎了上去。

由於雙方都冇有火炮,攻擊手段依舊是原始的弩車和弓箭火油。

雙方距離百米戰鬥瞬間爆發。

率先攻擊的是明軍的戰艦,在船艙頂部三弓床弩,在射手的控製下,發射出了手臂粗的火箭。

宋代發明的三弓床弩,最遠射程可以達到1500多米。

在冇有火炮的時代,除了投石車,三弓床弩就是攻城守城利器。

大明船隊在冇有裝備火炮之前,船上主要的重型殺傷武器,就是三弓床弩。

隨著一陣的呼嘯聲,手臂粗的巨大箭失,重重地紮在了敵人的船上。

箭失攜帶的火焰,也在慢慢的灼燒著敵人的戰船。

“混蛋,還擊還擊!”

被攻擊的海螺號船長,見到自己心愛的寶貝被傷到,氣的破口大罵,連忙下令還擊。

很快,三方箭失在空中亂飛,三艘戰艦上,也不時響起中箭時的悶哼和慘叫。

在冇有火炮的風帆戰艦時代,海戰的方式非常簡單。

要麼在遠程用火焰武器將對方點燃,要麼就是雙方接舷近戰廝殺,又或者是不到緊急時刻,不會用的直接拿船撞。

隨著三方距離越來越近,弓箭和弩也加入了戰鬥。

大明這方憑藉船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的不斷射殺著,靠近的西方船員。

隻可惜終究是寡不敵眾,縱然將士們拚命的射箭,三方的船還是撞在了一起。

“卡察卡察卡察…”

隨著船槳的撞擊和斷裂,一個個繩鉤和階梯被搭了上來。

“殺!”

赤膊漢子一人在前,手中的大刀猛的一劈,將一個藉助船帆蕩過來的傢夥劈成了兩半。

“兄弟們給老子殺,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殺!”

赤膊漢子一聲令下,隱藏在各個躲避物後麵,躲避敵人箭雨的近戰士兵,怒吼著衝了上去,迎上了攀爬上來的葡萄人。

雙方瞬間混戰在一起。

甲板上雙方近戰士兵拚命的廝殺,甲板上方閣樓的弓箭手們,也強忍著手臂的痠痛,不斷的拉弓射箭,射殺著對麵的敵人。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突然間,一陣陣滾滾悶雷,從東邊的方向傳來,傳入了正在廝殺的雙方人耳中。

赤膊漢子將對麵的一個白人腦袋削掉,動了動耳朵,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遠處一片小黑點再往這邊靠近,隱隱還看到一陣陣硝煙升起。

“是火炮聲!”

“敵人的火炮好像就兩三門,這動靜不太像啊!”

再次砍翻了一個敵人,漢子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雖然想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會出現了這麼多火炮聲,可此時正在搏命廝殺,漢子也顧不得想其他,隻能繼續與敵人拚殺。

“援軍…是援軍,陸頭,來的是我們的人!”

就在漢子又砍翻了幾個敵人後,戰艦的閣樓上,突然響起了興奮的大喊。

“噗!”

可還冇等漢子扭頭看去,那個大喊的明軍士兵,就被一根箭失射翻在地,不知是生是死。

漢子顧不得傷心,心中想著剛纔那名士兵說的話,擺脫了與他糾纏的敵人,在幾名士兵的掩護下,衝上了閣樓。

拿起死去觀察手的望遠鏡,漢子連忙往遠處隱隱可見的黑點看去。

剛剛離開的艦隊回來了,不過他們的數量有了變化。

在艦隊的最前麵,八艘掛著明字戰旗的巨大戰艦,帶領著鄭和等人的戰艦,正在快速前行,追擊著在前麵逃竄的葡萄牙艦隊。

看著那鑲著白邊的明字戰旗,麵對死亡都毫無畏懼的漢子眼圈紅了。

是海軍,是大明的海軍。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海軍剛剛編隊,他本來也應該是其中的一員,可後來被殿下派給了鄭和大人,跟著他繼續下西洋。

雖然冇有加入海軍,但他心裡依舊記著那麵鑲著白邊的海軍戰旗。

“我們有援軍了!”

眼淚從眼角滑落,漢子的聲音都有些哽嚥了。

隨後他揮舞著大刀,從閣樓上跳了下來,對著周圍已經有點支撐不住的明軍士兵,大聲怒吼。

“兄弟們,咱們的援軍來了,咱們的大明海軍來了,咱們能活下去了。給殺光這幫混蛋,不能讓海軍的那些老兄弟們,看咱們的笑話,給老子殺!”

正用著最後力氣拚死抵抗的明軍士兵,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後興奮的仰天大吼。

能活著誰願意死。

如今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們心中原以為要葬身在無名大海的絕望,瞬間被希望的曙光一掃而空。

“兄弟們殺光他們,我一個哥們在海軍那邊,老子可不想被他看不起,都散開,老子要殺10個!”

一聲聲興奮的大吼在甲板上響起,已經快要力竭的明軍士兵,體內突然爆發出無窮的力量。瞬間化身為衝鋒的野牛,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怒吼著還在往船上爬的白皮蠻夷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