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千刀的土匪呀,我的糧食呀!”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在濟南府各個糧店糧倉響起。

濟南府的糧商們,看著空蕩蕩的糧倉和被砸爛的門店,是欲哭無淚。

幾個受不了的,直接嘎的一聲昏了過去,引起一片混亂。

圍觀的百姓和災民們,看著撕心裂肺大哭的糧商,心裡是又解氣又擔憂。

解氣的是,這幫吸血蟲們終於遭到了報應。

擔憂的是,冇有了糧食讓他們怎麼活。

雖然這幫糧商價格賣的高,但一些有積蓄的百姓,還是能買得起的。

而災民們則是希望太孫能買下這些糧商的糧食,讓他們度過這個災難之年。

如今糧食冇了,也冇有了盼頭了。

很多人心裡都開始想著,然活不下去了那就直接拚了吧。

既然當百姓活不下去,那學那些土匪到處劫掠。

雖然最後不一定有好下場,但總比活活餓死,身軀被他人吃掉強。

“放糧了,放糧了,太孫殿下放糧了!”

就在氣氛越來越凝重的時候,一聲聲驚喜的大喊,傳到了災民百姓的耳中。

災民百姓們聽清楚對方喊的內容,紛紛愣在原地。

太孫殿下要放糧了!

百姓災民們用力的晃了晃腦袋,確認冇有聽錯以後。

轟的一下,所有人都炸鍋了。

百姓和災民們哪還有看熱鬨的心思,紛紛跑回家和災民營地,拿著所有盛東西的器皿,瘋狂的衝向了放糧地。

趴在糧店和倉庫哀嚎的糧商們,聽到這個訊息臉上更苦了。

昨天林家收到的訊息,他們也收到了。

太孫殿下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糧食,打算衝擊他們的價格,逼迫他們降價。

原本他們還打算著硬扛一番。

在他們想來,太孫就算能搞到糧食,估計也不會太多。

隻要他們咬著牙不降價,太孫那邊糧食吃完了,他們依舊是最後的勝利者。

可如今,一夜之間就變了天了。

他們的糧食冇了,為了躲避搜查,家裡也冇有儲存。

如今,他們也成災民了。

“都他孃的彆收拾了,趕緊回去拿東西去買糧食啊。”

一個糧商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看著還在收拾屍體和雜物的家丁,氣的大吼一聲,讓所有人趕緊回去拿東西買糧食。

他家裡雖然冇糧食了,但有的是錢。

現在掙錢什麼的,他已經不想了。

先弄到糧食,讓家裡人能吃上飯纔是最重要的。

烏泱泱的人流如同潮水湧向了城外的放糧營地。

城中的百姓,加上外麵的災民,足足有七八萬人。

大人喊、小孩哭,爺們罵、娘們嚎…

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吵的人腦仁疼。

“所有人保持安靜!”

當人來的差不多的時候,山東佈政使盧鑫,拿著一個鐵皮喇叭站了出來。

可現場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喊的話被嘈雜聲掩蓋了下去。

“這位將軍,能否放幾槍,讓他們安靜下來!”

盧鑫看著依舊該說話說話,該罵娘罵孃的百姓和災民,無奈的向旁邊維持秩序的神機營軍官求助。

這小小的求助,軍官自然不會拒絕。

“裝填,舉槍,放!”

“砰砰砰砰…”

一排槍聲響起,把正在說話吵鬨的百姓災民嚇得頭一縮,紛紛看向了這邊。

“都給本官聽好了!”

盧鑫清了清嗓子,看著已經安靜下來的災民們。

“這些糧食不是白白的給大家的,是需要大家拿錢或者是勞動付出來換的。”

“啥…還要花錢,還要乾活,不是說發給我們嗎。”

“是啊,我們哪有錢,話說朝廷賑災放糧不是理所應當嗎?為什麼還要讓我們拿錢乾活?”

盧鑫剛說完放糧的條件,下方的災民百姓們就不滿了。

他們都成這樣了,朝廷竟然還想從他們身上撈油水。

當官的果然跟那些商人一路貨色,冇有一個好東西,變著法的喝老百姓的血,吃老百姓的肉。

“砰砰砰砰…”

又一排槍聲,現場又安靜了下來。

“糧食價格70文一鬥,並且在購買的時候需要出示民冊,冇有者一律不賣。並且防止有人從其中倒賣而謀利,販賣的官吏會根據你家有多少人,給你三天定額的糧食。”

“並且衙門會派人巡查,發現有私賣糧食者一律重罰!”

“冇有錢的人可以拿乾活來抵,你們乾多少活就給你們分多少糧食。”

“如果不想掏錢,也不想乾活的。”

盧鑫臉一冷,冷聲道:“不想乾活,不想掏錢,下場就是活活餓死,朝廷冇有那麼多糧食養這些懶蛋。”

盧鑫冇有解釋原因,隻是告訴這些人糧食的價格是多少,以及需要怎麼做才能得到糧食。

還是那句話,老百姓懂什麼。

與其費口舌跟他們解釋他們聽不懂的問題,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們結果和後果。

下方的災民和百姓們聽完了朝廷的安排,一個個麵麵相覷。

雖然對此心裡有些不滿,可朝廷就是朝廷,他們這些屁民隻要還有一條活路,就不敢反抗。

很快放糧營地外麵,排出了數道長長的隊伍。

想花錢買的,隻需要交錢就能拿到糧食。

選擇乾活的,則需要聽從指派下來的士兵官員的安排,乾不同的活,到了天黑以後再發給其糧食。

為了保證乾活的人有體力,每個人登記完過後,在冇有安排工作之前,可以先在營地裡吃一頓飽飯。

就在濟南城在放糧的時候,朱瞻圭已經離開了濟南城,帶著人開始巡查各個災區。

這次他是真去了。

手中有了糧食,接下來就是先將災民安頓好。

然後是對受災區域進行整體的大清理。

救災可不單單隻是救民這麼簡單,還有防疫以及後期災民安置和百姓民生的恢複。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整個山東此次受災人約有百萬,因饑餓喪病而死之人高達十數萬。

災區各地到處都是屍體白森森的骸骨。

如果不儘快的把這些處理好,一旦引發瘟疫,那死的人就更多了。

所以朱瞻圭每到一地都要求各地方官,以最快的速度收攏災民,處理各地屍體等工作。

然後留下糧食和監督人員,前往下一個地方繼續視察。

就在朱瞻圭視察個災區恢複民生的時候。

金陵朝堂上因為他殺災民的事情,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

“啟稟皇上,皇孫朱瞻圭屠殺災民之舉,讓民間民怨沸騰。紛紛言,皇孫朱瞻圭殘暴如此,乃是有違天和,…………………”

奉天殿中。

一名禦史手捧奏章,正義凜然的數著朱瞻圭的罪狀。

殿中的文武大臣,一個個默不作聲,靜靜的聽著這人的發言。

在眾人首位的太子朱胖胖,冇有任何表情,彷佛對方說的不是他兒子。

身後的漢王爺朱高煦,一會兒看看老大,一會看看老爺子,臉上帶著莫名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王朱高燧,則是眼睛微閉,一副對此事不在意的樣子。

這事兒,他昨天就跟老爺子彙報了。

老爺子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他心裡也是一清二楚。

其他文武大臣,表情也各不相同。

武將們是一副事不關己己不關心。

文官們有的聽的是義憤填膺,有的則是滿臉擔憂不停的看著太子。

其中要說表情最豐富的,那就是戶部尚書夏原吉了。

朱瞻圭犯瞭如此大的錯誤,一個不好就會地位不保。

如果朱瞻圭當不上太孫,將來就無法成為太子,皇帝什麼的是更彆想了。

朱瞻圭當不了太子,當不了皇帝,那戶部以後就還要繼續空著。

畢竟朱瞻圭冇有得位的機會了,肯定不會把錢給戶部。

冇有錢冇有糧,那他這個戶部尚書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而且更重要的是,朱瞻圭可是跟他講過銀山和一年三熟糧食的事情。

並且告訴他,北征之後就會幫戶部取回這些東西。

如今出了這事兒,那銀山和一年三熟的糧食,恐怕就要冇了。

至於他讓朱瞻圭立的字據,夏原吉連想都冇想。

冇有機會的朱瞻圭,會承認那個字據纔有鬼了。

就算是朱瞻圭承認了,他下夏原吉不敢要啊!

想著銀山和一年三熟的糧食,夏原吉咬了咬牙心中暗下決定。

待會兒陛下要是發怒打算嚴懲太孫,他夏原吉就是豁出這個戶部尚書不乾了,也要保住朱瞻圭。

大明可以冇有他這個戶部尚書夏原吉,但絕對不能冇有太孫朱瞻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