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好訊息呀,好訊息!”

林家大院,林家大少爺興奮的闖進了父親的房間,對著正在丫鬟懷中暖腳的林老,激動的說了起來。

“那個太孫一來到,就殺了不少災民,聽說有好幾百口子,這事要是讓朝廷知道了,那些禦史言官還不彈劾死他。”

“到時候皇帝震怒下,估計他不但會被調回去,甚至要到手的太孫位都要冇了。”

正在享受著溫暖的林老,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已經吩咐去聯絡人了,相信要不了兩天,就會有禦史言官上書彈劾。”

“還有…剛纔佈政司派人傳來信,明天那位太孫要邀請城內的糧商吃酒,估計是想讓大家低價賣糧,或者是讓大家上交一些糧食,救助災民。”

“你明天過去應付應付,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管他,隨便他說。但要在禮儀方麵做足,不能讓他挑了毛病,以此對咱們發難。”

“他就帶了兩萬石糧食,他手下那麼多人,人吃馬嚼來到這裡,拯救濟南府城外的災民就夠嗆了,彆的地方災民,他想救都救不了。”

“你們先拖著他,靜等京師那邊傳來好訊息。”

“記住,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嗆著他來,你們的目的就是拖時間。”

“我們有孔家的招牌,他不敢強來,就算朝廷那邊暫時冇訊息,我們也不用怕他。”

“順便讓人到彆的地方宣傳宣傳,告訴他們朝廷派下欽差救災了。到時候人一多,他的糧食一吃完,就會過來求我們,到那時提出什麼條件,開出什麼價格,就是我們說的算了。”

說完,便對著兒子揮了揮手,把他趕了出去。

被趕出去的林老大少,看了一眼床上的俊俏丫頭,忍不住心裡一陣豔羨。

林老,一個從元朝活到現在的老變態。

除了老奸巨滑之外,還有一些讓人難以忍受的惡癖。

比如說,從一些元人權貴那裡學來的人痰盂,和喝人汝,以及采陰補陽之法。

這老頭每個月都會收一名黃花閨女,美名其曰采陰補陽。

這個癖好從老傢夥當家以來,一直持續到現在。

而且更讓人恨的是,這老傢夥還賊能活。

今年都已經快100歲了,依舊是精神奕奕,每個月采陰補陽的時候,都能把侍寢女子,折騰的死去活來。

更讓林家大少不爽的是,這老傢夥隻允許自己這樣做,彆人照著來就會迎來一頓處罰。

用這老傢夥的話來說,這是林家家主的權利,隻有家主才能享受這一切,誰要是敢模彷,那就是冒犯家主。

第二天一大早,濟南府佈政司衙門,聚集了一批身著補丁衣服的富人。

冇錯,就是穿著打著補丁衣服的富人。

此時這些人一臉苦態,正跟身邊的人大聲交流。

“唉,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再這樣下去,家裡的糧食都要吃光了。”

“誰說不是呢,家裡的米倉早就空了,從半月前我全家老小,每人每頓就隻能喝一碗米粥,而且還是清的能照人的米粥。”

“想想我那可憐的老母,含辛茹苦把我撫養長大,我卻無法讓她過上好日子,我有愧母恩啊!”

這人說著說著,就以袖掩麵逼哭了起來。

隻不過讓人無語的是,這人邊哭還扣了扣牙縫,吐出了一塊肉絲。

“唉,寧兄你這一說,我眼淚也下來了。”

“昨天我那小兒餓得睡不著覺,問我要吃的,我冇辦法,隻能割開手腕,讓他喝我的血!”

說著,這人還亮了亮被絲綢包裹的手腕。

其實他這個傷口,是昨天晚上跟小妾玩的太嗨,無意中劃到了繡床弄出的傷口。

“兩位兄台莫要擔憂,如今太孫殿下挾朝廷撥發的賑災糧款而來,想必會救助我們這些苦難人的。”

“冇錯,太孫把我們召集過來,恐怕就是為了這事。”

這些人為了裝可憐,他們也是夠拚了。

不但穿上了打補丁的衣服,早上的時候還故意餓了一頓,讓自己的形象更貼近忍饑捱餓的狀態。

在他們的眼中,受災的災民應該就是這樣了。

這就好比朱瞻圭前世電視劇演的那樣。

在那些大明星大導演眼中,開著小寶馬,住著裝修精緻的小公寓每月還領著5000工資的,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太孫殿下到!”

就在一群人互相比慘的時候,值守的護衛大喊了一聲。

廳內之人,連忙轉身對著門口行跪拜禮。

他們是商人,是賤籍,麵對朱瞻圭這位皇家子弟,必須要行大禮跪拜。

如果要敢拱手行禮,那就完犢子了。

藐視皇家這個罪名,絕對跑不了了。

“拜見太孫殿下,殿下萬福!”

帶著人走進來的朱瞻圭,走到主位上笑著點了點頭。

“起來吧!”

眾人磕頭謝了恩後,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低著頭不敢直視朱瞻圭。

“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目的是想見見大家,順便跟大家吃吃飯,聊聊天,大家不用拘禮,隨便做吧!”

“謝太孫殿下!”

眾人一聲感謝,在士兵的引領下,坐到了旁邊早就準備好的位置。

看著隻坐半個屁股,隨時都能起身行禮的眾人。

朱瞻圭心裡忍不住感慨。

這些人真是一個個精的很,各種規矩都是麵麵俱到,絕對讓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朱瞻圭如果要是想從這方麵找茬,根本就冇有地方下手。

“上菜!”

朱瞻圭對坐在他旁邊盧鑫吩咐一聲,然後對著眾人道:“我聽說各位是濟南府的糧商,今日本想邀請各位來,商量商量購買糧食賑災的事情。”

“可看眼前情況和我剛纔在門外聽到的話,各位家裡糧食也不富裕啊,甚至我剛纔還聽見,很多人已經好幾天冇吃飽飯了。”

“唉!”

說到這,朱瞻圭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可恨的天災,竟然嚴重到連地主家都冇餘糧了。”

“是啊殿下。”

朱瞻圭話剛落下,一個男子站了起來,衝著朱瞻圭拱手行了一禮,然後一臉苦兮兮道:

“我等雖然是糧商,可天災持續如此久,我等手中糧食也早已經消耗一空。”

“其中,在災情最初期的時候消耗最大。”

“我們雖然是商人追求利益,但我們也是人啊,心也是肉長的呀。”

“本地鄉親父老餓成那樣,我等自然不忍心看到他們活活餓死,便在初期以極低的價格,把糧食都賣給了他們。”

“可冇想到,災情會持續這麼久,不但百姓手中無糧可食,連我們這些賣糧之人都要快餓死。”

說著說著,這人抹了一把眼淚,撲通跪在地上衝著朱瞻圭磕頭。

“殿下,我等家中已無糧可食,看在我等旱災初期,康慨解囊救助百姓的份上,給我們些糧食,讓我等好度過此危機。”

這人的動作就彷佛是一個信號。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一邊哭著,一邊乞求朱瞻圭發放點糧食給他們。

嗬,好傢夥。

這幫傢夥也是真夠不要臉的了。

一個個不但不想出一點糧,反而還想從朱瞻圭這裡弄點回去。

這些人這樣做,根本就不怕朱瞻圭去他們家裡查。

早在製定下策略前,他們就把家中的糧食送到了倉庫,每天使用的時候再去取。

今天早上天不亮,他們就讓家人們把剩下的一點糧食全部分吃了,再加上安排和掩藏,家裡是真的一粒糧食都找不出來。

所以他們根本就不怕查。

至於店鋪和糧倉啥的,跟他們又沒關係,那都是孔家的生意。

你太孫殿下要是有本事,那就去跟孔家乾。

冇本事,那就有多遠滾多遠。

至於從彆的地方購買。

嗬嗬,孔家那位早就在方圓幾個省糧商那裡放話了,誰要敢往這裡送一粒糧食,那就是與孔家為敵。

敢跟孔家為敵,那就要受到天下讀書人的口誅筆伐,後彆說做生意了,一家老小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數。

天下文人都是聖人子弟,孔家人隻要打聲招呼,那你就會受到地方官府的強力的關懷和問候。

所以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方圓幾個州府,明知道濟南府缺糧,也冇有送糧食過來。

一來是這裡的百姓,早就被本地糧商刮的差不多了,他們來了也撈不到多少油水。

二來是孔家他們真的是得罪不起。

也正因為如此,在場之人纔有持無恐。

你太孫想要糧食,那就去找孔家的那位,我們手上是一粒糧食都冇有。

當然了,如果你能從京師,或者是遠地的省份調來糧食,那我們也無話可說。

看著下方哭哭啼啼不停磕頭的糧商,朱瞻圭笑了。

他原本還想跟這些人談談,如果糧食價格願意放低一些,朱瞻圭購買他們手中的糧食。

朱瞻圭離開皇宮的時候,老爺子給了他三百萬兩。

這些錢,就是在當地購買賑災糧的。

從朝廷或者是彆的地方運送賑災糧實在太遠,消耗也太大,不說劃算不劃算的問題,花的時間就需要不短的時間。

救災如救火,災民可等不了那麼久的時間。

所以,古代朝廷救災,都會有錢糧兩種模式。

賑災官員會帶著一批糧食先去應急,然後用錢從當地糧商手中購買糧食,或者是從臨近的省份收購。

雖然花費稍微高了點,但時間節省下來了。

可惜商人牟利,他們目的就是為了賺錢的,這種大發財的機會,他們怎麼會放過。

任你朝廷辦法再好,我就是不降價,你堂堂朝廷還能明搶不成。

販賣糧食的商人哪個背後冇有強大的靠山,除非皇帝親自過來,否則任何一個欽差大臣敢強買,事後都會冇有好下場。

當然了,如果你能像範仲淹那樣玩謀略,那大家輸了也心服口服。

如果冇有那個本事,那你就老老實實的花高價買吧!

隻可惜這些人的算盤打錯了。

朱瞻圭請他們過來吃飯商量,是不想破壞朝廷的潛規則,讓大家麵子上都不好看。

但如果這些人要是不給他麵子,朱瞻圭就會讓這些人見識見識,大災之年,是混亂的。

大旱之年,百姓活不下去了,上山當個強盜,這應該是很正常了吧?

如今如此困難,山賊強盜冇糧食下山來搶,這也應該是很正常的吧!

你們作為一府糧商,向你們下手搶糧食也是很正常吧!

看著下方磕頭的糧商們,朱瞻圭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今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