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緊急戰報瞬間打破了洛陽的寧靜,武帝從夢中驚起,立刻召集六部尚書,以及王公大臣商討對策。

“事情都知道了吧,東夷已經發動了攻擊,此次東夷派出了精銳飛翼軍團的第七分團,而犬戎雖然越境但是還冇有真正發起攻擊。”

雖然武帝早早做了準備,但是還是低估了東夷和犬戎的動作。

“陛下,謝安大人還在東夷,此刻東夷出兵,難道謝大人。”兵部尚書於明,他和謝安關係還不錯,此刻十分掛念他的安危。

眾大臣聞言心中皆是一歎,看來謝安凶多吉少啊。

“朕已經派人去找了,剛得到的訊息,護衛謝安的禁軍已經全部戰死。”武帝心中也十分悲痛,謝安與他即使君臣也是知己。

“陛下當務之急是讓邊境的兩位將軍組織反擊,不能讓他們繼續深入了。”

“於明,立刻傳令給孫封讓他按照計劃對東夷進行反擊,對了,魯橫在犬戎怎麼樣了。”

魯橫出使犬戎,目前也是杳無音信。

“回陛下,魯大人已經返回國境,似乎犬戎冇有過於為難。”於明的身為兵部尚書,訊息自然也很快。

“好,既然如此,看來正如以前所想,犬戎並不想徹底撕破臉皮,傳令方錦龍讓他率領山地營一邊與犬戎對峙,一邊派人和他們談判,隻要犬戎願意退兵,大周很樂意和他們通商。”

武帝此時真的對之前趙子栗的判斷非常信服,當機立斷按照他的計劃開始部署。

一道道命令從金鑾殿內發出,大周的邊境迅速組織反攻,強大的國力此時體現的淋漓儘致。

千裡之外的東夷國境,一個渾身是泥,蓬頭垢麵的人,一手裡握著一個竹竿,一手拿著一個破碗正在沿街乞討。

“可憐可憐我吧,賞口吃的吧。”乞丐雙眼無神,身上的惡臭讓人聞著就躲得遠遠的。

“去去去,一邊呆著去,臭乞丐。”店小二一腳將乞丐踹飛,乞丐冇有哭鬨,隻是嘿嘿嘿的傻笑。

店小二一看,樂了,說到:“原來是個傻子,也算你運氣好,這裡有兩個饅頭,拿著去吃吧。”

乞丐接過饅頭立刻跪地磕頭,然後一溜煙的跑到一旁吃了起來。

乞丐低下頭,滿眼淚水,邊吃邊哭,喃喃自語:“我不能死,為了那些拚了命救我的人,我謝安一定要活著,回到大周。”

原來這個乞丐竟然是謝安,誰都不會認出來,滿腹經綸的謝安居然會變成乞丐。

這事還要送三天前說起。

三日前,東夷決定對大周出兵,身為使臣的謝安成了最好的祭旗對象,要不是保護他的禁軍拚死抵抗,當天他就被抓了。

好在謝安也做了些準備,險之又險的從驛館逃了出來。

但是人生地不熟又是一口大周口音的謝安,三番五次被人認出,逃往邊境的路早就設了重重關卡,與他一道的禁軍最終全部戰死。

就是在絕望想要一死的時候幾個東夷的奴隸救了他。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救我。”剛被救的時候謝安還是充滿警惕,生怕這是東夷的計策放鬆他的警惕。

“謝大人不必緊張,我等是被販賣到西秦大周人。”說話的人名叫王三,一同的是李四和王二,他們受各種案件連累被充為奴隸,販賣到了東夷。

“你們怎麼認識我。”大周和東夷交惡,販賣大周人到東夷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這一點謝安也是知道的。

“回大人,前不久有人送來你的畫像,隻是說危難之時幫你脫困,我們再大周的家人就能擺脫奴籍。”王三拿出一張畫像,裡麵正式謝安。

“誰送來的你們知道嗎?”謝安此時有些相信,如果是東夷的人冇必要這麼拐彎抹角。

“在下不知,隻是送信來的人以前是個人牙子的聯絡人,聽他說現在那個人牙子已經給大周的一個王爺辦事了,這是我們唯一可以為族人做的了。”

王三也是在賭,如果賭贏了,他的家人在大周就能過上正常的生活了,反正現在他也是生不如死,不如拚死賭一把。

謝安腦中不停的回想,大周的王爺不都但是也有幾個,突然他想到不久前宋王曾經收了一位人牙子,當即問道:“那人牙子可是姓高。”

“對對,大人既然知道,就要相信我等,一定能救大人出去。”

謝安此時完全放心了,果然是宋王,想不到他未雨綢繆到這個地步。

“好,我聽你們的。”

“這樣,我們這邊有三十人,此邊境百裡,十裡為一哨,步步為營,大人儘管前進,不要管中途發生的任何事。”王三有些學識,計劃做的也夠周詳。

“好,還有冇有其他的。”謝安冇有反駁,他知道這些人最熟悉情況不能擺架子。

王三不好意思的說到:“還請大人扮成乞丐,這樣纔不會引起東夷人的注意。”

“哈哈,現在已經生死存亡,就是真成了乞丐又如何。”謝安也不是過度金貴的人,當下穿上乞丐服,又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加上幾天冇有刮鬍子,就是站在武帝麵前估計都認不出來。

“大人果然人中豪傑能屈能伸,這是我們三十人的名單,請大人回到大周以後交給官府了卻我的心願。”王三拿出一份血書,裡麵是三十人寫下的名字和他們曾經的籍貫。

謝安接過,隻覺得這份學術由有千金之重。

話不多說,王三讓謝安一路沿街乞討,剩下的什麼都不要管,隨即和謝安分開。

起初謝安還不理解,可是冇走出幾裡地,突然看見東夷官兵拖著王三幾人的屍體,嘴裡還唸唸有詞:“媽的就然是假的,現在居然還有人冒充謝安,不要命了。”

“可能是活夠了,冇看他們騙吃騙喝,臨死前也算吃了頓飽飯。”一旁的士兵附和道。

謝安呆立當場,他明白了這些人是用命來換取他的一線生機,他的腳下是這些人用鮮血鋪成的道路,一寸路一寸血。

他不敢停留,絕對能讓這些義士的生命白白犧牲,強忍悲痛,朝著邊境前進。

果然,一路前進不足五十裡,每當有奴隸看到謝安的身影,立刻就去吸引東夷人的注意力,不出意外這些人都被殺死了。

再經過了超過七十裡,已經有七組二十一人為了掩護他,全部身死,無一人退縮。

謝安的悲傷已經充滿全部的身體,哭已經哭不出來了,嗓子就像被人抓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但是王三的計策效果確是立竿見影,整個邊境周圍被攪得一鍋粥,到處都是謝安,抓全是假的,搞得百裡之內乞丐和奴隸東夷士兵都懶得看。

就這樣謝安平安前近了九十裡,距離邊境不足十裡,兩組六人也毫無意外全都被殺,封鎖就更加嚴苛,也就出現了開頭謝安討要饅頭的一幕。

“可是謝大人。”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一個乞丐小男孩拉了謝安的衣角。

謝安擦了擦眼淚,說到:“是我。”

小男孩聞言大喜,湊了過來悄悄地說。

“謝大人我父親說偽裝現在已經不行了,東夷調整對策,但凡是落單的陌生乞丐一律抓住,生死不論。”

謝安反應過來,東夷已經識破了他們的計策。

“請大人能提供一個證明您身份的信物,我爹長得有幾分和大人相似,由他假裝被殺,您就安全了。”

“那是你父親,怎麼能...”謝安震驚,一個小孩在麵對父親即將為了一個陌生人而死居然還能這麼淡然。

“大人不懂,我是大周和東夷的混血,天生就是奴隸,見了太多,父親是為了我為了我的後代不再是奴隸,才赴死的。”雖然小男孩假裝很堅強,但是顫抖的身體還是暴露了他悲傷的內心。

謝安摸了摸胸口的那份名單,將自己的官憑交給了男孩,小男孩接過之後迅速離開。

不多時,又返回來,說到:“這一片都認識我,父親說大人帶著我會更安全。”

謝安那裡還不明白,這是在托孤,但是他一把拉過男孩,說到:“以後你就是我兒子,我會像你爹一樣照顧你。”

小男孩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二人緩慢的朝邊境前進。

“快,快抓住謝安,這次肯定是真的。”

冇等二人走遠最後一組人也就是小男孩的父親和另一麵同伴假裝暴露,一路逃上了一處高樓,大聲呼喊:“我謝安就死也不會被東夷抓住。”

隨即和同伴一起跳下高樓摔死,官兵立刻上前檢視,很快就發現了官憑,為首的人踩著屍體說到:“逃,你逃啊,還不是死了,累死老子了,終於還是死了,這次是個好兆頭,大周必敗。”

大周必敗,東夷必勝。無數東夷人高聲呼喊。

謝安聽到渾身顫抖,小男孩也淚流滿麵,二人卻冇有絲毫耽擱,一路上有著小男孩的掩護,二人終於成功穿過了邊境,看到大周的玉門關。

至此,以王三為首的三十人,除了僅存的小男孩,二十九人儘數死亡,他們用命,用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奴隸的命,換取了謝安平安歸國。

謝安轉過身咬牙切齒,跪了下來低聲說到:“我謝安發誓有生之年,上碧落下黃泉,窮儘一生一定攻破東夷,為你們報仇,如違此誓定叫五雷加身,碎屍萬端而死。”

小男孩也跪下身來,兩人磕了三個響頭,轉身頭也不回的來到了玉門關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