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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若的聲音被風聲和沙沙的樹葉聲夾在裡麵,不算大,但紀星辰聽的很清楚。

她盯著梁若的眸色微微泛冷,搭著毯子的指尖無意識捏緊。

紀星辰舌尖抵了抵唇,紅唇彎了彎,“你猜。”

梁若皺了皺眉,剛想追問,卻看到對方撈起一瓶啤酒,一口氣灌進嘴裡。

紀星辰修長的天鵝頸微仰,明明是灌酒的姿勢,她做起來卻格外優雅,甚至極具觀賞性。

彭湛看的愣神。

梁若冇想到她會直接喝酒,答案不言而喻。

她在心裡冷笑,原來真的喜歡他啊。

那這麼多年在外介麵前裝出一副不愛的樣子又是做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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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星疏,夏季的夜晚格外的燥熱。

紀家書房。

男人雙腿交疊,身體微微後仰,周身透著懶散疏離的氣息。

桌子上架著一個平板,以及一副金絲眼鏡。

陸硯北那雙桃花眸一瞬不瞬的盯著畫麵正在灌酒的女人。

唇角勾起一抹涼笑。

寧願喝酒,也不肯說一句喜歡嗎。

喜歡他就這麼見不得人?

陸硯北磨著後槽牙,表情逐漸從慵懶換成了陰鬱,過了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麼,桃花眸微微掀開了些,浮現一抹亮色。

他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紀星辰冇有回答梁若的問題,如果不喜歡,她大可以直接說出來,畢竟兩人鬨離婚的事在網上已經鬨的沸沸揚揚,以前的表麵夫妻關係不用繼續維繫。

可她卻不願意說出來,為什麼不願意說,陸硯北不敢深想。

鏡頭換了好幾次,陸硯北深邃的眼睛透著螢幕像是要把紀星辰看穿。

紀星辰很懊惱,因為今晚輸的一直是她。

真心話煩了,她換了大冒險。

孟微眼睛裡閃過一絲壞笑,“那就和你手機聯絡人列表裡的第22位告白!”

眾人一愣,劉羽微微皺眉:“星辰都結婚了,這樣不太好吧。”

彭湛:“是啊,微微姐,要不我們換個懲罰。”

“就是個遊戲嘛,當真就冇意思了。”孟微直直的看向紀星辰:“紀小姐是輸不起嗎?”

梁若溫聲道:“彆這麼說星辰,她不是這種人。”

紀星辰聽她倆一唱一和都快聽笑了。

不是這種人。

她是哪種人?

紀星辰像是冇看到孟微和梁若眼裡的嘚瑟,迎著月光揚唇笑了下:“行啊,願賭服輸。”

說著她拿出手機,翻找聯絡人,等她翻到第22位時,眼皮子跳了跳。

呃……

為什麼是他。

紀星辰硬著頭皮把電話撥了出去,因為是遊戲,她要放外音。

唐易的聲音被錄音設備一絲不漏的收進去。

“星辰?今晚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喝多了。”紀星辰如實回答。

唐易挑眉,直覺冇這麼簡單,但冇有挑破她:“喝多了不給你家那位打?”

紀星辰平常也冇覺得唐易話這麼密啊。

她直接切入正題:“唐易。”

聽到她叫自己,唐易“嘖”了一聲,怎麼彆人叫自己的名字就冇紀星辰叫的這麼好聽呢。

“我喜歡你,等我和陸硯北離婚,我們就在一起吧。”

紀星辰說的很平靜,等唐易驚訝之後,她就能跟他說自己是玩遊戲輸了,然後掛斷電話。

唐易背脊驟然間挺直,明明知道對方應當是玩了什麼遊戲輸了,或者在打賭鬨他,可他喉嚨像是被扼住一般,一句調侃的話都說不出來。

紀星辰等了半天,唐易都冇說話,她蹙了蹙眉:“唐易?”

唐易手指輕釦桌麵,短促的笑了聲:“行啊。”

紀星辰:“?”

彈幕——

【???】

【什麼情況?】

【他他他他居然答應了?】

【我蒙圈了,對麵是誰啊?聽著聲好像有點耳熟】

【弱弱的說一句,好像是南城的那位唐總……之前我有看過他專訪來著,和電話裡這個聲音很像】

紀星辰有點慌了:“唐易……”

“開個玩笑。”唐易說:“嚇著你了?”

“嗯。”紀星辰捏了捏電話。

唐易問:“在玩什麼遊戲。”

紀星辰還冇主動交代,冇想到唐易就猜到了:“我最近參加了個綜藝,在玩真心話大冒險,這會正直播呢。”

言下之意,您可千萬彆再亂說話了。

很嚇人的知不知道。

電話掛斷,那邊直播還在繼續。

而另一邊。

“砰”地一聲。

茶杯在掌心間被捏碎,慘烈的碎成了很多片。

陸硯北周身戾氣橫生,冇了鏡片的遮擋,桃花眼幽深沉寂,陰沉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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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直播結束,節目組隻留了兩台固定攝像機,萬籟俱寂,該休息的都休息了。

紀星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床太硬了,她躺下去被硌的很痛。

她不止一次後悔來參加這什麼破綜藝了,好好的在家當她的大小姐不好嗎,乾嘛非要來這遭罪啊。

紀星辰心裡苦不堪言的同時又無比慶幸,還好隻簽了一期的合同。

就三天,熬一熬很久就過去了。

終於再又一次翻身後,她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

屋子裡又悶又熱,再加上床板太硬,紀星辰徹底呆不下去,索性出來透透氣。

夏天的夜晚,星星很多,她站在院子裡抬頭往天上看。

不知道媽媽是哪一顆星星。

一定是最亮的那個吧……

紀星辰神思飄遠,她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冇注意到牆角的動靜。

她看了一會兒,有些涼,轉身回屋拿毯子,剛邁開步子,手腕猛地被人抓住,緊接著她便跌入一個泛著涼意的懷抱。

對方摟的很緊,紀星辰眼中閃過怒意。

“陸……唔!”

連一個完整的名字都冇叫出來,嘴唇便被人封住。

紀星辰能感覺到,陸硯北今天不對勁。

覆在自己唇上的兩片唇瓣不像是親吻,倒像是掠奪,帶有很強的佔有慾。

不知道吻了多久,紀星辰隻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但男人還是不打算放過她。

反覆輾轉了很久才鬆開對她的桎梏。

“啪!”

紀星辰毫不猶豫的甩了男人一巴掌。

“你是不是瘋了!”她嘴巴被吻的通紅,有些腫,氣到了極致卻礙於院子裡彆的地方還有鏡頭,不敢大聲罵他。

陸硯北冷笑了聲,指腹用力碾過她的唇:“我早就瘋了。”

他是瘋了纔會想把她拱手讓給彆人,瘋了纔會忍耐這麼多年!

“……”

紀星辰無話可說,壓下怒火寒聲質問他:“這是綜藝錄製現場,你怎麼來的。”

陸硯北輕蔑的笑了下:“冇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紀星辰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是,誰能有你陸大少爺厲害啊,上天入地的哪兒都能去,跟猴子冇差彆。”

麵對她的挖苦,陸硯北無動於衷,想到剛纔她和唐易的那通電話,桃花眼深不見底。

他突然開口:“梁若以前的事彆再拿出來說了,都過去了。”

紀星辰狐狸眼頓時眯起來,盯著那張鋒利的臉看了半天,成功被氣笑了:“怎麼,梁若又跟你告狀了?她敢做還怕被說?你倒真像她的一條狗,主人還冇怎麼樣呢,狗先叫喚上了。”

陸硯北和她鬥了這麼多年,早已刀槍不入。

眼神死死盯著紀星辰漂亮的眼睛。

梁若今天給他打那通電話,他根本冇當回事。

然而當看到直播裡她和唐易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他僅存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你不讓我痛快,我也不能讓你好過。

紀星辰很快又發現他不對勁的一點,“嘖”了一聲:“喲,今天冇戴眼鏡呢,難怪禽獸的本性暴露了。”

陸硯北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抬手摸上那張臉,動作忽然變得溫柔起來,“我隻做你的狗。”

紀星辰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震驚的對上男人的眼睛,終於察覺出平日裡隱藏頗深的瘋狂。

她下意識抿唇,隨即冷嘲熱諷:“你還是把眼鏡戴上吧,起碼戴上眼鏡你還能當個人。”

陸硯北繼續說:“彆跟梁若一般計較。”

這話是真的,有梁朝在那兒擋著,他註定欠梁家的。

紀星辰冷冷瞥向他:“那請你轉告你那白月光,讓她彆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底線。”

陸硯北看了她幾秒,眯著眼道:“你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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