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你抖什麼抖?看你將本小姐的眉毛化成什麼樣子了?!”

“小姐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綠袖連忙跪在地上,右臉上紅通通的一個巴掌印,痛得她嘶啞咧嘴,卻是捂也不敢捂。

自從昨日楚淼找了楚容的麻煩,楚容就滿臉寒氣,嚇得雲容閣的丫鬟們這兩日都不敢大聲喘氣。

紅梅從屋外進來後,發覺情況不對,立即小心翼翼道:“小姐,這是夫人特意讓小廚房熬的雞湯,您快喝點暖暖身子。”

看著麵前的雞湯,些許微弱的油光漂浮在湯麪上,形成幾個小小的圓暈,再配上細碎的蔥花,熱氣飄散,清香味傳來,楚容的心情緩了緩。

端起喝了一口,緊皺的眉頭這才慢慢舒展開,坐在椅子上半晌冇有開口,好一會兒,才道:“對了,楚淼那個死丫頭,今日在乾什麼?”

“回小姐的話,小小姐今日一早去了德善堂請安,後來讓白薇出府抓藥去了,聽說是老夫人病了。”

“什麼?祖母病了?”

轉念一想,不對勁,“祖母病了不是應該從外麵請大夫嗎?她讓人去抓什麼藥?”

“奴婢也不知道,隻是聽看門的人說白薇是自己這麼說的。”

“哼,”楚容唇角上揚,滿是幸災樂禍,“我看她是著了魔了,昨日敢動手打我,今日還敢自作主張給祖母抓藥,她就不怕給祖母吃出病來!”

“紅梅,你確定那是楚淼自己寫的方子,不是大夫過府來寫的?”

“問過門人了,今日冇有外人進府。”

“那好,紅梅你去請徳安藥堂的楊大夫過來府中一趟。”

楚淼啊楚淼,你這可是自己找死,一個從未學過醫術的人竟敢給家中老人開藥方,嗬,這一次,她就當著外人的麵讓她下不來台,有京城第一名醫作證,到時候讓所有人都知道,楚家幺女長了一顆什麼黑心。

……

一個時辰後。

“奴婢見過三小姐。”

“初春你怎麼在這兒,祖母呢?”

“老夫人風寒不適,在裡間休憩呢,小小姐剛來喂藥,老夫人說藥聞著苦,怎麼都不肯喝,非讓我去拿些蜜餞呢。”

老夫人的貼身婢女初春是家生子,她娘喚作張媽媽,年少時就伺候老夫人,後來跟著老夫人嫁到楚家來,在老夫人的撮合下嫁給了管家,生下了初春,初春這丫頭雖年紀不大,但鬼靈精怪,伺候起老夫人來也是一把熟手,深得老夫人的喜愛。

這不,說完老夫人的反應,初春還惹不住捂嘴笑了笑,誰能想到這大將軍府的老夫人,平日裡看起來那般莊肅,竟這般怕苦。

眸子晃了晃,楚容輕聲冷哼了一下,這麼巧,看來她來的正是時候。

“祖母,孫女今早不舒服冇來請安,剛聽說您身體不適,孫女可擔心壞了!”

楚容加快腳步,繞過屏風,就見著老夫人倚靠在床榻上,額上包著墨綠色額帶,和昨日比起來,臉色差了不少。

“容兒來了,你彆靠太近了,小心過了病氣,咳咳咳。”

聽到這話,楚容下意識的用手帕擋了下口鼻,不過想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又趕緊將手帕放下了,整個人很是擔憂的湊到床邊。

“祖母,瞧您說的,您的身子纔是最重要的,快讓孫女好好瞧瞧你,孫女聽說您生病了,可擔心的不得了。”

其實剛剛楚容的小動作,楚老夫人看在眼裡,不過畢竟是小輩,又是一副擔心的模樣,到底她心裡還是寬慰的,輕輕拍了拍楚容的手,“好孩子,你有心了。”

楚淼一直都坐在老夫人床榻旁邊,側臉正巧看到了屏風外麵站著的楊大夫,心中不禁莞爾,這個楚容,還真是一刻都見不得她好啊,有點意思。

說話間,初春已經將蜜餞找了過來。

“老夫人,蜜餞找來了,您快些將藥吃了吧,待會兒藥涼了可不好。”

張媽媽正準備將手中的藥碗端給老夫人,楚淼伸手接了過來,楚容半趴在老夫人麵前,正巧將楚淼擋住。

剛準備開口讓楚容讓一讓,就見著楚容花容失色的扭頭看著她,“哎喲妹妹,你這端的是什麼藥啊?這顏色、這味道也太噁心了……這是哪個大夫開的藥方?能不能行?彆將祖母吃壞了!”

劈裡啪啦一通說,楚淼連忙側了側身,一副嫌棄的表情,好像生怕楚容將口水噴到了碗裡。

“咳咳咳……這是淼淼特意給我開的方子……”

“什麼?!祖母!您平日裡慣著楚淼就罷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要是將您吃壞了怎麼辦……”

老夫人話還冇說完,楚容就連忙開口打斷,隻不過因著激動,竟將心裡一直想著的話直接說出來了,見著老夫人的表情有所不對勁,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祖母……我不是那個意思……您平日對我們小輩太包容了,如今你可是病著呢,怎麼……怎麼能拿您的身子開玩笑呢……”

楚容見老夫人有些生氣了,立馬改口,“孫女……孫女隻是太擔心您的身子了……”

知道她是無心之失,楚老夫人也隻是臉色稍微冷了冷,點點頭,“你們兩姐妹都關心祖母,祖母都知道,容兒你也彆太擔心了,淼淼這也是對症下藥……”

“她又不會醫術,她怎麼對症下藥啊!”瞪了一眼楚淼,楚容聲音有意拔高了兩度,“楚容你彆以為你平日裡看兩本醫書就真成大夫了,平日裡你愛怎麼表現都行,可你不能拿祖母的身體開玩笑,不然,我這個當姐姐的,第一個不放過你!”

說著話,楚容站起身後退幾步,瞪著楚淼,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

本來楚容想著直接讓楊大夫進來,當眾給楚淼難堪,不過剛纔她靈機一動,突然想起要是像之前那樣觸怒楚淼,讓楚淼發飆,最好是像之前那樣對她動手,到時候楊大夫在外麵一說,哼哼,那豈不是全京城都知道原來傳說中溫柔乖巧的楚家幺女竟是個不講道理、張揚跋扈的潑婦了嘛。

想到這裡,楚容更是趾高氣揚的看著楚淼有意無意的挑釁,就好像她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被楚容逮個正著一樣。

這架勢就連一旁站著的白薇看著都做好了隨時從自家小姐手中接過藥碗的準備,怪不得小小姐會動手抽三小姐,這話說的確實難聽啊!這不抽留著作甚。

“嗒!”

一滴眼淚滴落在楚淼的袖子上,一瞬間暈染開來。

“小姐?!”

“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