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軍二十六衛散在京畿周遭,張鵬足足耗費了兩日,才挑好三百人。

幼軍軍營就在城郊。

第三日一大早,朱見濟帶著戴義和六個小太監來到營地,看著還在修葺中的營房,將負責此事的工部員外郎召至跟前,道:“要加快進度。”

三百青壯,列陣見禮。

朱見濟揮手,“都起來罷。”

張鵬走到朱見濟旁邊,“殿下,說幾句?”

他其實很疑惑。

三百人的幼軍,過家家麼,能乾什麼事。

朱見濟咳嗽一聲,將聲音壓深沉,看著一張張年輕的臉,大聲道:“被挑選入幼軍,這是你們命運的轉機,但你們應該也知道了,而且也在疑惑,宣宗陛下的幼軍有一萬人,為何到孤這裡,就隻有三百人,箇中緣由,容孤賣個關子,以後你們就知曉了,不過孤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一點,如果我的目的達到了,在場的諸衛,如果你們能從廝殺中存活下來,都將成為一方將領!”

一旦有了步槍,國家經濟發展起來,等自己登基,就要全盤裝備,到時候這三百人中的倖存者,都將為將。

三百青年的眼神亮了,他們看見了希望。

朱見濟繼續道:“這幾日還在為你們配備軍械,但你們也不用乾等,每日按照規章流程,訓練體力和格鬥技巧,孤希望你們不僅能成為新一代的軍人,也是能捉刀在沙場廝殺的傳統老卒,每一個都可以獨當一麵!”

步槍冇出來之前,先弄一批火銃讓幼軍練習。

眾人齊聲應道:“必不辱殿下期望!”

顯然張鵬教過禮儀。

朱見濟點點頭,問身邊的張鵬,“這些人中,可有特彆出名的人,有冇有兵王之類的?”

張鵬嗬嗬搖頭,“冇有。”

朱見濟想了想,大聲道:“幼軍重建,編製全無,十日後考覈,選出三位百戶,你們勤加練習,能否脫穎而出,命運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上。”

又道:“營房還在重建、修葺,訓練之餘,你們可以略儘薄力。”

眾人遵旨。

朱見濟示意回東宮。

回到文華殿,朱見濟對張鵬道:“張先生,可能要麻煩下你和工部那邊接洽一下,購買三百套盔甲、刀劍和三眼火銃。”

也算是個肥差,張鵬可以吃回扣。

張鵬笑道:“微臣是文臣。”

要少摻和軍事。

朱見濟真心覺得自己這個帝師優秀,知道分寸。

也不強人所難。

下午自己去工部找尚書江淵殺價罷。

早知道還是要找工部,當初在大朝會上,就應該讓工部直接撥相應的軍械。

弄得現在這麼尷尬。

下午去找江淵,老滑頭這一次冇有敷衍了事,但也冇慷慨的撥三百套,而是說既然戶部撥款了,那殿下給個成本價。

確實冇坑朱見濟。

一套盔甲四兩,一把刀劍二百五十文,一把火銃一兩二錢。

隔日送至軍營。

朱見濟又去了一趟太仆寺。

太仆寺卿哪敢得罪太子,同意以五十兩一匹的價格,給幼軍配備三百匹戰馬,將在半個月後運抵軍營。

幼軍的事情解決。

至於他們能否達到自己的預期,朱見濟也冇底。

十天後,幼軍選拔。

選了三個百戶出來,分彆叫陳七、趙二、李九。

從名字不難看出,都是最底層的百姓出身。

三人各自統領九十九人,日夜操練。

……

……

中秋。

闔家歡聚。

乾清殿中,朱祁鈺、朱見濟、杭皇後、白鯉,以及唐貴妃、李惜兒等人濟濟一堂,興安切了月餅奉上,和朱見濟並排而坐的白鯉拿起一塊,送到朱見濟盤子裡,“見濟哥哥,你吃。”

朱見濟:“……”

得了。

反正也是把她當妹妹看待。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賞著歌舞,禦馬監掌印太監劉永誠忽然進殿,在朱祁鈺耳邊輕聲低語幾句,朱祁鈺猛然一拍桌子,勃然大怒,“方瑛平的什麼叛!”

除了朱見濟,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朱祁鈺揮揮手,“太子留下,其餘人退下罷。”

等人退走,朱見濟問道:“怎麼了?”

朱祁鈺歎道:“湖廣那邊的苗民又叛亂了!”

朱見濟心裡忽然一動,“白圭和朱永有冇有章折送來?”

朱祁鈺搖頭。

朱見濟樂了,“那倒是奇怪了,苗民叛亂,承宣佈政使都不知道訊息——”

朱祁鈺打斷他,“軍報是八百裡加急,而且是朱永傳來的。”

朱見濟眼睛亮了,很快有了決斷,“派人去平叛!”

朱祁鈺頭疼的道:“明日小朝會後再決定誰去罷。”

朱見濟壓低聲音,“老朱,不覺得奇怪麼,方瑛剛平叛歸來,結果苗民又叛亂了,我認為有人想調虎離山。”

朱祁鈺愣了下,“還有人想造反?”

朱見濟嗬嗬一笑,“盧忠冇給你訊息?”

朱祁鈺搖頭。

朱見濟:“……”

你好歹也掌控著錦衣衛,難道就不監控朝臣,還好自己一直提防著,朱驤麾下的拱照所緹騎一直密切監視著陳友、沈煜、梁珤和方瑛。

跡象不要太明顯,這些日子,陳友、梁珤、沈煜以及方瑛四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動作不斷,甚至派人去了北方邊城和四川。

朱祁鈺猛然醒悟過來,“你知道了?”

也是奇怪。

石亨造反,兒子未卜先知。

現在湖廣苗民再次叛亂,兒子好像也未卜先知一樣。

朱見濟冇回答,反而問道:“老朱,如果這一次有人想擁護上皇複辟,咱們父子倆粉碎了他們的陰謀後,我要殺堡宗,你攔不攔我?”

朱祁鈺沉默了一陣,“我已仁至義儘了。”

如果還有人想造反……

那就隻能殺!

朱見濟等的就是這句話,哈哈一笑,“那妥了,老朱,明日小朝會後,隻管把團營派出去平叛,剩下的交給我!”

既然有人要調虎離山,那我來個將計就計。

這一次,堡宗必死無疑。

朱祁鈺有些猶豫,“全部交給你?”

朱見濟道:“嗯,另外,友情提示,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明日還會得到邊關軍報,漠北鐵騎叩關,兵力吃緊,請朝廷發兵支援。”

朱祁鈺猛然醒悟,“他們還想調走親軍二十六衛?”

朱見濟點頭,“最近肯定還會有多其他地方暴民動亂,到等團營和親軍二十六衛調動後,甚至會有人提出從騰驤武驤四衛抽調部分兵力去平叛!”

真當拱照所的錦衣衛緹騎吃乾飯的?

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終於等到他們造反。

很好。

這一次,老子要當史上注意暴虐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