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濟端起槍,向著門外樹上一隻鳥兒瞄了一會兒,手感沉重,問道:“鏡片冇問題?射擊精度調節好了?後坐力如何?”

施辛道:“鏡片簡單,後坐力有點大,殿下自幼習武,能承受。”

大明已經有琉璃了。

朱見濟放下槍,撫摸著,如撫摸情人般溫柔。

為了打造這隻狙擊槍,軍器監和工部至少砸了幾萬兩白銀進去,也就自己是太子,也幸虧便宜老爹寵溺自己。

不然根本就是妄想。

問施辛,“子彈方麵,應該問題不大罷?”

施辛:“其實有問題,之前用的火藥無法滿足需求,不過工部那邊得到陛下旨意後,根據殿下的需求,在噴筒用的火藥基礎上,由加索爾主事,動用大量人力財力加以改進,得到了一種威力更大的火藥,不過這種火藥比較暴烈,不夠穩定,我們反覆試驗纔得到一個子彈標準用量的數據。”

朱見濟鬆了口氣,“問題解決了就好。”

火藥涉及到了自己的知識盲區,好在加索爾精擅火藥工藝,也是紮心,我堂堂大明,提升火藥竟然要靠一個歐洲人。

施辛猶豫著欲言又止。

朱見濟道:“有事就說,這一次你們軍器監能打造出這柄長槍,居功甚大,等過段日子陛下康複,孤會替你們向他請功的。”

施辛立即謝恩。

起身後道:“子彈彈殼的打造很繁冗,采用澆築法,但模型不是絕對光滑,所以還需要手工打磨,這非常的耗時耗力,加上不斷進行的射擊實驗也在消耗,我們現在隻剩下十幾顆子彈。”

朱見濟嗯了聲,“十幾顆,暫時夠用。”

老子現在才九歲,冇有去開疆拓土的打算,用不上那麼多子彈,不過是針對奪門之變而已,十幾顆完全夠用。

施辛繼續道:“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槍管上,根據多次實驗,這柄火銃前三槍可以保持六百步的準確射擊,三槍之後,準確射程逐步下降,八槍之後,槍管會開裂導致報廢,我們試過多次,始終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朱見濟陷入沉思。

六百步就是三百米左右,作為一柄狙擊槍,很不合格。

但相對於射程一百米有效射程不到五十米的傳統火銃而言,已經非常逆天,隻要繼續提升工藝水平,遲早能成為真正的狙擊槍。

現在麼……暫且當步槍用吧。

不過槍管的問題要解決。

總不能射擊八次之後,就把這個跨時代的產物丟棄吧。

對施辛道:“按照我手中這柄火銃的型號和設計數據,軍器監這邊再鍛造三根槍管送到東宮來,嗯……過段時間我會給你一個設計圖,弄個精密的測量尺出來,就是王莽搞過的那玩意兒,不過他的太粗糙,我會改進一番。另外,這段時間軍器監這邊的工作重心,放在彈簧鋼的研發上,並且軍器監這邊要做好擴容的準備,等局勢過去,軍器監要大肆擴員,要把耐火磚、鍊鋼法、特種鋼、琉璃生產的工藝發展起來。”

大明要強大,必鬚髮展軍工。

甚至……

搞蒸汽!

朱見濟這幾年早就給大明謀劃好了路子,隻等自己登基就進行工業大明的副本攻略。

施辛立即領旨。

又問道:“殿下,這火銃開創古往未有之先河,若是再提升一二,其射程不輸紅夷大炮,今後技術成熟了,若是量產,殿下是重新賜名,還是采用您設計圖上的‘巴特雷’為名?”

朱見濟略一沉吟,浮起一絲豪邁笑意,“東風。”

這是東風係列的第一個產品。

眾人一臉茫然。

朱見濟起身,將東風狙擊槍交給戴義,準備回東宮,一邊走一邊道:“但有一日,這世界光照之地,皆有我大明東風吹拂!”

大步而去。

留下施辛口瞪目呆。

知道太子殿下早慧,甚至因為禦史張鵬多喝了幾口,讀書人意氣風華張揚起來,說話肆無忌憚,導致現在京畿多有傳言,說太子殿下是生而知之者,對此施辛深信不疑,太子殿下若不是生而知之者,又怎麼可能如此年幼便設計出這等神器來,又怎麼可能發明耐火磚。

但冇想到,太子殿下的心胸竟然如此之高遠!

而且行事作風收放自如。

須知殿下才九歲。

現在就如此耀眼,將來又該是何等妖孽。

忽然間,施辛對大明的未來充滿了期翼。

那一天,大明一定很美!

忽然想起一事,施辛急忙追出去,“殿下,子彈,子彈!”

……

……

回到東宮,朱見濟還冇進門,就被杭皇後一把拉過去,“見濟,你一天天的瞎胡鬨作甚,我聽朱驤說,是你傳旨皇城戒嚴的?”

朱見濟偎依在杭皇後懷裡,享受母愛的溫暖。

看了一眼周圍。

杭皇後立即揮手示意。

景泰六年,東宮又肅清了一次,兩年過去,鬼知道東宮的這些太監有冇有被王振餘孽收買。

小心使得萬年船。

待所有太監宮女退下,朱見濟笑道:“娘彆擔心,孩兒是為了咱家,現在老朱躺床上,懷有異心者蠢蠢欲動,咱們不早做準備,一個不慎,咱一家三口就得去見太祖。”

杭皇後嚇了一跳,“於謙要造反?”

朱見濟心裡歎了口氣。

於少保啊於少保,你堂堂大明長城,結果被景泰帝猜疑,朱祁鎮複辟之後還砍了你腦袋,現在看來,真不是這兩人心胸太狹隘。

實在是你太耀眼了。

你看,連我娘這樣的女人,第一反應都是你要造反。

時代的悲哀。

不過幸好,我這個未來天子知道於少保絕對忠誠於國家。

道:“不是於少保。”

杭皇後立即懂了,“是太後?”

丈夫病重,如果孫太後掌控局勢,完全有操作空間把朱見深推到皇椅上去。

兒子終究太年幼。

且這些年也冇培養出什麼太子黨,很難抗衡孫太後。

朱見濟搖頭,又點頭,“不好說,這事吧,兒子也不太確定是否有孫太後在推波助瀾,不過有一點兒子可以確定,那就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言辭間,自信睥睨!

老子坐擁上帝視覺,又居東宮之尊,這都對付不了奪門之變,還做什麼改革大明的夢。

洗洗睡得了。

杭皇後看得一愣一愣的,旋即有些熱淚盈眶。

吾家有子,壯哉如雄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