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彪早就對身邊的士卒叮囑過,讓他告訴所有兄弟,千萬彆動,己方幾百人已經在絕境,生死都在那個小娃娃的一念之間。

訊息在剩下的四五百人間傳開。

目睹堡宗被砍暈後,冇人動彈。

傻啊。

現在上?

剛纔看得不真確,現在大家可都看清楚了,那個十歲小娃娃身後的三百人,全是二十歲左右的精壯青年,皆是騎軍就算了,關鍵人人渾身披甲,左腰掛刀右腰彆弩,背上還有一隻火銃。

就這裝備,簡直變態。

咱這幾百人,還不夠彆人一輪火銃一輪弩箭齊射。

朱見濟揮揮手。

趙二和李九立即率領三百東宮幼軍,戰馬奔騰,將數百叛軍士卒包圍起來,驅趕到一邊,陳七則帶著戴義、趙牧、白慶之等七人拱衛在側。

在最後麵,還有個軍醫模樣打扮的人,老神在在的摩拳擦掌,似乎準備大乾一場。

朱見濟看了看陳七。

陳七笑道:“暈過去了,殿下放心,冇個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朱見濟嗯了聲,對範彪招招手。

範彪立即上前,和謝晚並肩而立,道:“人多眼雜,請殿下見諒,卑職就不行禮了。”

朱見濟點頭,“理應如此。”

又對謝晚道:“吳安怎麼給你說的?”

謝晚微微彎腰,輕聲道:“配合吳都指揮使在軍中的將領和兵力,先一步剪除建文餘孽,再跟在堡宗身邊,下一步聽殿下指示。”

《我有一卷鬼神圖錄》

朱見濟道:“這次你做的很好,如果按照功績來說,入主朝堂,去六部當個郎中或者主事綽綽有餘,不過也正因為你做的很好,孤還需要你繼續在他身邊。”

這次平亂不費一兵一卒,吳安居功至大。

但謝晚纔是最重要的人。

吳安私下裡接觸謝晚後,給出的條件讓謝晚無法拒絕,並冇有允諾給高官厚祿,隻說如果你能完成這件事,能在朝堂做到多高,全看你個人能力,但起步是給恩賜進士,越過翰林院和地方任職的流程,直接進中樞六部任主事級彆的高官。

不得不承認,吳安在地方多年,早把讀書人的心態拿捏得死死的了。

謝晚跟在朱遵惜身邊,謙恭而自傲。

這樣的讀書人,你直接允諾六部高官,他出於文人風骨,可能把你給拒絕了,還會表示不屑,但你隻是給他個機會,讓他自己去努力,以讀書人的驕傲和自恃,反而會覺得受到了尊重。

謝晚會更有成就感。

而且科舉落第是謝晚這樣的讀書人心中最大的痛,給他個恩科進士,比錢財更讓他動心。

謝晚隻考量了幾天,同意了。

之後福建這邊就是吳安和謝晚的舞台。

吳安負責在軍中的佈局,謝晚負責朱遵惜和堡宗,在後來決定南下對永春朱見濟部迂迴合圍的時候,訊息也是他送出來的。

之後朱見濟立即針對佈局。

纔有今日的完勝。

謝晚笑道:“草民早就料到了,也有心理準備,吳都指揮使說過,陛下和殿下並不算殺堡宗,草民膽大,妄自揣摩了聖意。”

又道:“禮部胡濙胡尚書,用十年遊走山河,草民亦願效之。”

朱見濟嗯了聲,謝晚這是在談條件。

隻願意在堡宗身上浪費十年。

十年……十年後老子都不一定登基,但也確實不好意思讓謝晚在堡宗身上浪費幾十年,沉吟半晌,道:“很好,不過十年之後,孤可冇有把握能再找到合適的人替代你。”

謝晚笑道:“草民可以辦此事。”

朱見濟也笑了,“好,十年之後,無論那時候孤登基與否,朝堂中樞都有你的一席之地,能否達到胡濙的高度,孤不會給你保證,看你能力。”

謝晚作揖,“謝殿下。”

心裡暗暗腹誹,就太子殿下這作風,以後怕不是我大明的孝宗,正大光明的說登基,這在外人眼裡看來,不就是盼望著景泰陛下早些駕崩麼。

朱見濟問謝晚,“打算帶堡宗去哪裡?”

謝晚道:“聽殿下吩咐。”

朱見濟:“孤想聽聽你的看法。”

謝晚想了想,道:“如果殿下想當個守成君王,草民可以帶堡宗去澎湖、台灣,如果殿下想當一個開疆拓土的君王,草民可以帶堡宗去交趾等地,甚至也可以去朝鮮。”

朝鮮不好弄。

因為它一直是大明的附屬國,冇有強大到可以讓所有人閉口的理由,根本冇法對它動兵。

朱見濟有些吃驚,謝晚有點眼光啊。

道:“先去台灣,把台灣經營好,牢牢掌控在手中,之後再去交趾以及交趾周邊的國家,再之後去日本,最後再去朝鮮。”

謝晚震驚莫名,忍不住脫口而出,“殿下好大的野心!”

朱見濟,“嗯?”

謝晚自知失言,想跪下,被朱見濟瞪了一眼。

謝晚醒悟,及時停止,微微彎腰,“草民失言,殿下是宏圖壯誌,我大明之幸矣。”

朱見濟嗯了聲。

這還差不多。

看了一眼旁邊的範彪,“這次能有這個完美結局,你也有功勞,我聽吳安上書說過你,三十多歲,正是人生巔峰時刻,不過孤不會厚此薄彼,也隻用你十年,十年之後,五軍都督府有你的位置,但是孤對你還有個期翼,這十年,不論你跟著謝晚他們在哪裡,你們一文一武,可不止是盯著堡宗這麼簡單,你們還得在當地打下一番事業,比如這一次去台灣,如果你們能在三五年內,將整個台灣牢牢控製,孤到時候就會親自帶兵過來接收。”

範彪咧嘴一笑,“殿下不擔心麼?”

我既然和謝晚將台灣牢牢掌控了,怎麼著也是一方之主,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再屈居人下。

朱見濟嗬嗬一笑,“你覺得孤會不會擔心?”

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範彪搖頭,“微臣不知。”

朱見濟一副笑眯眯的神色,卻像蝮蛇一般陰狠,“孤大明會重點打造一支海上雄師,要不了多少年。到時候打你個台灣,分分鐘的事情。”

範彪凜然,不敢說話了。

朱見濟繼續道:“範彪,孤對你期望很大,跟在謝晚身邊,帶著這忠心耿耿的五百人,去征戰罷,我希望有超一日,你能成為我大明的冠軍侯!”

範彪哈哈大笑,“微臣謹記殿下厚望,必全力以赴!”

冠軍侯?

用蜀中話來說,殿下在洗我腦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