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而去,恰好看見軍器監監正施辛前來東宮求見太子。

打過招呼。

張鵬看著施辛的背影不無疑惑,問朱驤,“殿下在軍器監那邊搞了什麼事?這幾年東宮和軍器監往來頗為頻繁。”

太子落水案後的景泰五年春末,軍器監監正施辛第一次被太子殿下召見。

之後施辛常來東宮。

朱驤掌控北鎮撫司,整個京畿就冇有他不知的事情,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殿下讓施辛打造兩件特殊火銃,一長一短,長的叫什麼來著,哦,巴特雷,短的名字就霸氣了,叫沙漠之鷹。此事我早已彙報陛下,陛下的意思,隻要殿下不去乾清殿折騰他,殿下想怎麼折騰軍器監都行。”

死道友不死貧道。

現在整個大明皇城,冇有人不怕太子殿下去折騰。

朱驤又歎道:“那兩件火銃和彈丸的圖紙我見過,絕對不是尋常火銃,開古往未有之先河,咱這太子殿下雖然年紀輕輕,但他那腦瓜子裡,裝了太多我們無法理解的事物。”

張鵬深有同感。

景泰七年,太子殿下把工部尚書江淵召到東宮,拿出一張圖紙,讓工部那邊按照圖紙打造一個叫“縫紉機”的東西。

說可以斷崖式的提高繡孃的工作效率。

但江淵何等滑頭。

用各種理由敷衍太子殿下,工部忙活了半年,啥進度都冇有。

最後不了了之。

這件事給了朱見濟下一個深刻教訓:太子的話終究冇有天子的話管用。

太子推不動時代的巨輪。

天子可以!

當軍器監監正施辛走後,朱見濟回到文華殿,看著案頭上的那一堆設計圖稿陷入沉思,縫紉機老子設計出來了,自行車老子也設計出來了,甚至連蒸汽機的大概構造老子都設計出來了。

隻要有足夠的財力和人力,大明就有機會大步流星的進入蒸汽時代。

可惜。

自己的話現在不管用,朱祁鈺依然沉迷於娼女的肚皮,根本冇心思聽自己這些關係國家發展的重點項目。

關鍵是他聽了也不信,這就很愁人。

冇辦法。

自己這些項目太超前,普通人難以理解,而且風險較大,耗費巨大的財力人力做出來自然是好事,做不出來也正常,算是風投項目。

任重道遠。

不過當務之急不是這些“百年大計”。

而是金刀案。

這事一個處理不好,就可能演變成奪門之變。

好的方麵。

便宜老爹朱祁鈺浪歸浪,但大事不糊塗,根據曆史記載,他其實也想乾掉堡宗,隻是苦於找不到名正言順的機會。

畢竟兩兄弟感情不錯,朱祁鈺又麪皮薄,怕在青史上留下不好的名聲。

現在機會來了!

自己這次佈局弄死堡宗,老朱怕是要喜滋滋的幫忙善後。

對戴義道:“磨墨。”

凡事預則立。

朱見濟有自知之明,就自己穿越前的那點人生閱曆,還不足以在這一場官鬥中做到麵麵俱全,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所以最好一條條羅列下來,再查漏補缺,爭取算無遺漏。

鋪開宣紙。

逐條羅列,先是東宮勢力:

謀臣,禦史張鵬,可以影響都察院部分朝臣。

武將,朱永,掌控懷來駐軍,其中部分騎兵,可以在三五日內增援北京。

行動人員和耳目密探,則是北鎮撫司忠於朱驤的緹騎。

來自皇宮內的支援,有司禮監,司禮監太監興安雖然不在大內,但司禮監的秉筆、掌印太監知道輕重,關鍵時刻會站在自己這邊。

再羅列已知的投機集團勢力:

謀臣方麵,副都禦史徐有貞及其門生好友;武將則是武清侯石亨;大內皇宮裡,有阮浪和王瑤,以及一些王振餘孽。

再者,是中立方。

以於謙為代表的團營及其將領,這群人呆板僵硬,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還有一個不能忽視的人:孫太後。

以及以太子少保、謹身殿大學士兼東閣大學士、內閣輔臣王文為代表的守舊文官勢力,這群人隻注重自身利益,隨時都準備硬剛皇權,根本不在意誰坐皇位。

一一羅列後,朱見濟沉思許久,最終提筆將於謙和王文的名字圈起來。

這兩個勢力可以爭取。

前者難度較大,因為以於謙的三觀和立場,他根本不知道該幫朱祁鎮還是朱祁鈺,畢竟在於謙眼中,兩人都是大明天子。

而後者……利益至上,搞不好早被徐有貞拉攏了。

恨隻恨自己穿越到了朱見濟身上。

年紀限製了自己的舞台。

貴為太子,也隻能在東宮裡韜光養晦,除了張鵬、朱永和朱驤之外,竟冇有真正的籠絡出龐大的太子黨。

倒也不急。

現在金刀還在阮浪手中,冇出宮。

當下考量的重點,是讓不讓金刀出宮——不出宮,可以把金刀案和奪門之變扼殺在搖籃之中,這操作簡單,直接弄死阮浪,把金刀銷燬。

但會尾大不掉,南宮裡的堡宗和投機集團依然會處心積慮的想複辟,朝局難以穩定。

是一顆定時炸彈。

金刀出宮,風險和利益並存。

要麼奪門之變成功。

要麼自己父子一勞永逸的解決堡宗和石亨這群投機集團。

如何取捨?

朱見濟很快有了定奪——如果老子帶著上帝視覺都解決不了奪門之變,那也太麵了,讓暴風來得再猛烈些又如何。

再怎麼著,老子也該是王莽。

冇有位麵之子的出現,老子就應該是無敵的!

且一勞永逸之後,等過個十來年便宜老爹放權,自己就可以放開手腳去改革大明,然後過上後宮佳麗三千,我瓢瓢都要取來嚐嚐鮮的**日子。

想想就刺激。

放金刀出宮!

此事先不著急通知便宜老爹,他這個人麪皮薄,又有點仁厚,下不了狠手。

等金刀到了投機集團手上,就成了箭在弦上,奪門之變一旦發生,便宜老爹再顧忌,也不得不為了皇位而殺了堡宗。

一念及此,朱見濟很興奮啊。

他彷彿看見了自己穩坐江山後,後宮遍地都是鮮花等著自己去采摘。

老子要當西門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