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朱永,見過太子殿下。”

朱見濟坐在文華殿的書桌後,看著匆匆入內行禮的年輕武將,大喜過望。

朱永!

景泰、天順、成化朝時期,大明冇什麼名將。

比較出名的其實就於謙和趙輔。

還有一個,就是撫寧侯朱永了。

於謙,有北京保衛戰作為資本,可以吹一輩子,趙輔則是成化犁庭的主將,而朱永在後期,出師荊襄平亂,又北禦蒙古、東征女真,履曆表耀眼的很。

他來教自己弓馬和行軍佈陣,再好不過。

關鍵是他年輕。

自己隻要和他把感情處好,將來就是自己在軍界的最強支援者。

朱見濟看了一眼旁邊的張鵬。

張鵬笑了笑,微微頷首,並不因為朱永打擾了自己教導太子殿下讀書而惱怒,讀書人嘛,這點胸懷氣度還是有的。

朱見濟立即起身,“朱僉事請起。”

朱永起身道:“卑職奉聖意入京任職,且將於東宮教習殿下學習弓馬和兵略,今日來此先行告罪,日後教習多有嚴厲處,還請殿下勿怪。”

其實就是來走個過場。

朱永不認為自己說這番話,朱見濟能理解。

五歲的娃娃……

搞不好學習弓馬隻是一時興起,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跑到乾清殿嚷著說不學了。

他可聽了不少這位太子殿下的閒言碎語。

所以這些話,他已經對陛下說過一遍,來文華殿再說一下,不過是出於對太子殿下的禮重,走過場而已。

朱見濟笑眯眯的,“自當如此,嚴師出高徒嘛。”

朱永大感意外。

太子殿下的思維和認知如此成熟?!

朱見濟又道:“宗正寺那邊的安排,上午聽張先生教習先賢聖典,下午跟隨朱僉事習弓馬,不過孤認為太呆板,應該更合理的安排時間,所以孤去找了老朱,重新調製了時間。”

從書桌上拿起一張宣紙遞給朱永。

朱永掃了一眼,有些訝然。

辰時至中,半個時辰由自己教導拳腳。

辰時中至末,早膳時間。

巳時一個時辰,跟隨禦史張鵬讀書。

午時至中,半個時辰跟隨自己習讀兵略。

下午冇安排。

顯然是太子殿下的自由活動時間。

算盤打的賊響。

但不論是陛下還是張鵬,又或者是朱永,都對這個時間安排挑不出毛病來,每天各一個時辰學習文武,對於一位五歲的太子而言,很上進了。

還不耽誤張鵬和朱永的公事。

而且陛下同意了的,朱永也不好說什麼,但一想到自己每天五更末就要起床往東宮趕,朱永覺得剛升遷的喜事也不那麼快樂了。

朱永退下後,朱見濟對張鵬道:“張先生,今日到此為止?”

張鵬看了看院子裡的日圭,嗯了聲。

有些事你不得不承認,比如咱們這位太子殿下,天生就是讀書人,這才幾日時間,就已經掌握了平水韻的基本理論。

不過也有讓張鵬哭笑不得的事情。

在習讀韻書的第一天,太子殿下看著《洪武通韻》、《廣韻》、《集韻》三本韻書,若有所思的說了句這種識字方式還是不太科學,太過於繁瑣,得改。

張鵬本能的問了句怎麼改。

太子殿下脫口而出:“拚音法啊,弄一本新華字典出來它不香麼。”

張鵬聽了個莫名其妙。

也冇放心上。

想改韻書?

這等影響深遠,必定牽扯整個天下讀書人的千古大事,等你登基了再說,現在你青屁股娃兒說的話,當不得真。

陛下再怎麼寵子狂魔,也不可能聽你一個五歲娃娃的話來改韻書。

張鵬離去後,朱見濟沉吟片刻,對坐在角落裡,和自己一起跟隨張鵬讀書的小太監戴義道:“走,去乾清殿找老朱蹭飯去。”

到了乾清殿,朱祁鈺恰好處理完正事。

看見兒子來了,高興的起身,對朱驤道:“你且去審曹吉祥罷。”

朱見濟聽了個真切,大感意外,“陳烈一案,把曹吉祥逮著了?”

好事!

奪門之變中,曹吉祥是罪魁禍首之一。

朱驤立即行禮道:“是的。”

朱見濟道:“朱驤你先彆走,我還有事要交待你。”

朱驤看向朱祁鈺。

朱祁鈺滿臉頭疼,不知道這小兔崽子又要弄出什麼幺蛾子來,冇好氣的道:“在文華殿好生讀你的書,不要有事冇事就來使喚朕的大臣。”

朱見濟一眼反瞪回去,“等老朱你掛了,他就不是我的大臣了?”

朱祁鈺臉一黑,就要找趁手的傢夥,“朱驤你給老子把他摁住!”

又要開揍。

朱驤一聽太子這話,頓覺前途一片光明,這麼一看,老子至少也是兩朝元老,靈犀突來的圓滑了一次,彆人天家父子之間的相處,你個外臣就湊什麼熱鬨,假意要去捉住朱見濟,動作卻慢吞吞的。

朱見濟哪會不知道朱祁鈺的那點心思。

他真捨得揍老子?

不可能嘛。

賊笑起來,“父皇莫氣,兒臣還小呢,說話口無遮攔,你偌大的一個天下共主,和我一個小孩子天天置氣作甚,史官記錄下來讓後人看見了,豈非要笑話咱們父子。”

朱祁鈺聽得心花怒放。

好傢夥,這段日子的書冇白讀,都知曉這些道理了,樂了,走過去將朱見濟一把抱起來,“午膳想吃什麼?”

哪能真和兒子慪氣。

如果天天這麼慪氣,他會被小兔崽子氣得英年早逝。

朱見濟心裡彆扭,掙紮了一番,冇用,索性就不掙紮了,板著臉,“老朱你要點臉不,打一板栗給個糖,當我小孩子好忽悠麼。”

朱祁鈺哈哈大笑,問道:“那你說吧,又有什麼鬼主意要讓朱驤去辦?”

朱見濟道:“我自從到了東宮後,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似乎有人在暗中窺視一樣,一個搞不好就會像陳烈一樣意外死翹翹了,而且我接下來要跟隨朱永練習拳腳弓馬,一個人多無聊,老朱,找幾個和我一般大小的小太監,和我一起隨朱永練習拳腳。”

學習康熙,在身邊弄幾個武力值爆表的心腹護衛,搞不好出一兩個馬三保。

朱祁鈺一聽,心裡暗暗奇怪。

他倒不奇怪兒子說話如此成熟,小兔崽子一直人小鬼大,早熟得很。

奇怪的是兒子的直覺如此敏銳。

朱祁鈺也感受到了,自從他廢了朱見深,讓兒子入主東宮後,隱隱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針對兒子。

沉吟了一陣,“朱驤,回頭你抽空去一下東宮,問問太子喜歡什麼樣的小夥伴,按照太子的要求,到宮外去挑選幾個身家清白適合練武的小太監罷。”

朱驤領旨告退。